张海洋上门有两个目的:
一是谈权限——他要开美国的路子,能调动多少资金和货源、多少人手,得跟这位姚老板当面敲定;
二是他实在好奇,这位姚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不光他好奇,他们这一支到香港的张家人,个个都好奇。
他们只是听张海客说,姚老板小时候落难,被张海琪救过一命,所以这几年才会帮衬张家人。
可是为什么族长也经常在这边露面啊?
张海客当时叼着根烟,含含糊糊地答:
族长在这边的地位类似供奉,一般不用干活,待遇很不错,有事出门还有人提供装备和情报。
他们也算和姚老板达成了合作,在香港这边安顿好之前不用去打扰族长。
张海客都这么说了,除了几个年纪大点的嚷嚷几句说这不合规矩,其他人都没提反对意见。
这回张海客说要带个擅长经商的,他才得了准话,过来看看姚老板是个什么人物。
进书房之前,张海洋还在打腹稿,怎么才能得到姚老板的信任,多捞一点权限,方便之后行动。
结果他一进门,刚打了声招呼,就看见书桌后的“姚老板”在脸上一揉
——放下手后,露出来的是和刚刚极为相似、但明显年轻许多的脸,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眼波清亮。
张海洋眼睛瞪得老大,刚刚那副商场上练出来的随和儒雅,一下子不见了。
“卧槽……你竟然是张家人!”
“初次见面,我是张海灼。”张海灼装作没听见他的脏话,礼貌打招呼。
张海洋虽然脑子还在发懵,但还是警惕的回头看门有没有关好,张海灼的身份明显是个不能外传的秘密
——黑瞎子双手抱臂靠在门口,看他回头还笑眯眯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看有心腹守门,张海洋这才放心的转回头。
“我是张海洋。”
他报了名字,这才想起张海灼是谁。
他虽然不认识张海灼,但在香港时听一个训练师傅提过她。
当时那个师傅说族长时顺便提到了她,说那个姑娘身手很不错,虽然寻龙点穴学的不行,但其他方面都算顶尖水平。
族长和她关系也不错,他们训练时对她也是冲着族长亲卫的方向培养的,没想到意外死在了一处墓里,连尸骨都没找全。
那个师傅怀疑是那群看不惯族长的老东西对她下的手。
没想到……
“你不是死了吗?!”
张海灼歪了歪头,“你知道我?”
“听训练师傅听到过你。”张海洋声音有些飘忽。
他脑子里还在算时间,当初“姚老板”横空出世是哪一年来着?
没算错的话,这姑奶奶当年才十五吧!
这么牛逼!
“哦,我当年是跟族长说过后假死出来的,也算是给张家留一条后路”
张海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解释自己的情况。
“不愧是族长!”张海洋终于从“这个麒麟女过分牛逼”的消息中缓过来,毫不怀疑的肯定族长的先见之明,“那你现在这是……”
“我当初隐瞒身份出来闯荡,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被汪家人顺着线追查过来,另一方面,是避免被族里那些老东西找麻烦。
但对你们这些脑子清醒的人,没必要隐瞒身份。”
张海灼耸耸肩,继续说:
“更何况美国这条线很重要,可以说是我们今后几十年发展的重要支线。要你打头阵,总要给你透点底。
不过我的身份先先别往香港那边传消息,族长也是这个意思。”
“放心,我不会说的!”
张海洋当然没意见,比起那些老东西,当然是族长的话更有分量。
张海灼当年能假死脱身,现在在外头闯出这么大一片家业也不用被拽回去,足见他们族长大气、有远见。
有这么个族长坐镇,可比以前那些把族人当器物使的老家伙,好太多了。
想通了这一层,张海洋浑身都松快了。
知道了张海灼的身份,他对这次美国之行,更有信心了。
起码短时间内,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不用担心分歧,也不用担心有人拖后腿。
有了足够的信任基础,他们的交接快得惊人:
资金、人手、桃夭新出的几个系列首饰、之前在欧洲买的一批工艺品,再加少量青霉素样品,一样一样点清装箱。
收拾好后,张海洋就启程美国。
他好胜心被激起来了,卯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张海灼十五岁就自己出来闯荡,几乎白手起家搞出这么一番事业,他现在可是有雄厚的家底支撑,绝对不能输太多啊!
————
在这个谁也睡不踏实的节骨眼上,田中良子也没闲着。
裘德考被扣下后,她暂时联系不上人。
她索性甩开这根拐杖,独自一人,摸上了四爷水蝗的门。
“四爷,”她把一只小皮箱推过去,掀开条缝,金条在灯下晃得人眼晕,
“矿山那里,佛爷一个人吃得下吗?我们大日本帝国,很乐意帮四爷分一杯羹。”
水蝗有野心,这点不假,可他还没蠢到家。
张起山亲自带队守着的矿山,他一个人去碰,那不是发财,是送死。
可这一箱金条,他也实在眼馋。
于是他多了个心眼,转头把老五也拉下了水。
“老五,”水蝗搓着手,一脸为兄弟着想的诚恳,
“富贵险中求啊。佛爷亲自下那个墓,听说和二爷祖上有点关系,油水肯定不少,他自己独吞可不地道。
而且日本人主动找我们帮忙,成与不成都有好处,我们试试。”
老五眯着眼睛,盘算半天,到底没扛住诱惑。
“……干了。”
————
四爷、五爷、田中良子三人一碰头,张海灼立刻收到了消息。
张海灼听完,轻笑一声:这些不安稳的,全凑一堆了。
来得正好!
他们计划拿九门当饵,把背后那道视线引过去,对于张海灼来说,有原著这个现成的计划,不用白不用。
既然要借鉴原著的计划,最好还是用原班人马。
她正好趁这个机会,一次性把陈皮和吴老狗弄上去。
其实也不难。
她这段时间顺着田中良子这条线往上摸,查到了一份证据
——陈皮当年拿来给丫头的那支有毒的簪子,和日本人有关。
换句话说,当年差点害死他师娘的人,跟田中良子是同一伙人。
如果让陈皮知道,水蝗打算和差点害死他师娘的人合作,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二月红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水蝗,即使不会动手,也不会阻止陈皮。
“把消息漏给陈皮,他不是因为张起山下墓没带他不乐意吗,给他找点事儿干。”
她把资料递给黑瞎子道,
“就说水蝗要跟差点害死他师娘的人合伙做买卖,那个买卖还和他师父的祖上有关系,很可能再把他师父师娘牵扯进来。”
“就陈皮那脾气,绝对不会放过水蝗。他年轻,下手也狠,杀了水蝗,这四门的位子他也坐得稳。”
黑瞎子挑眉,小老板这招可以啊,不过——
“那五门呢?”
“五门……”张海灼递给黑瞎子另一份资料,
“长沙城这两年有个养狗的年轻人,叫吴老狗,为人仗义,在底层人物里里名声极好,而且他还和现在的五爷有仇
——趁着现在的五爷搞事,咱们推他一把,机会砸到头上,吴老狗会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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