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下意识一拳砸落,轰碎了她身后的路面,却只砸到了一蓬飞溅的雨水。
而姜沐木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她张开双臂,一把箍住那条比她大腿还粗的尾巴,十根手指抠进鳞甲的缝隙。
秦渊浑身一震,尾巴猛然发力想要甩脱。
那股力量足以将一辆轿车掀翻,可姜沐木的手指已经嵌进了鳞甲的缝隙。
愣是纹丝不动。
秦渊反应极快,身躯骤然扭转,肘尖如铁锤般砸向身后。
这一肘若是命中,即便是二阶也要吃大亏。
可姜沐木的反应比他更快。
整个人猛地矮下去,手肘裹着狂风擦着她的发顶掠过,几根银白发丝被气流撕断。
双脚猛地砸进柏油路面,踩出两个深坑。
“给我起!”
银发女孩眼底爆出刺目流光,二阶的力量瞬间灌注双臂。
以自身为轴心,将秦渊整个人猛的从地面拽离。
恐怖的离心力爆发。
姜沐木纤细的身躯如同一个不可撼动的支点,竟然硬生生将身高两米二,重达数百斤的秦渊抡到了半空!
然后,狠狠砸下!
“轰!”
庞大的暗紫色身躯如同陨石坠地,砸碎了平整的柏油路面,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秦渊的头脑嗡了一瞬。
还没等他从震荡中恢复,姜沐木腰胯发力,借着反作用力将他再次抡起,砸向另一侧的废墟!
“轰!”
“轰!”
“轰!”
暴雨之中,上演了极度夸张的一幕。
一个体型娇小的银发女孩,抡着一头庞大如怪兽的二阶进化者,如同抡着一柄巨大的肉锤,对着地面左右连砸。
坚硬的水泥路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与泥水漫天飞溅。
强烈的视觉反差,让远处的丁三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整整砸了七八次,姜沐木才猛然松手。
秦渊庞大的身躯如破布袋般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根路灯杆,深深嵌进一堵承重墙里。
暗紫鳞甲大面积龟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鳃状裂缝疯狂涌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双腿一阵发软,半跪在泥水里。
姜沐木赤脚踩在雨水里,一步一步走向秦渊。
银白狐尾在身后轻扫。
秦渊抬起头,看着这个向他走来的银发女孩,粗重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一样。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并不是毫无机会。
但自己犹豫了。
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苏余。
那个在蠕虫面前横刀不跪的人。
秦渊不想在苏余“阵亡”之后,对他的女人下死手。
这两分余地,在面对姜沐木的感知碾压时,变成了致命的破绽。
“你输了。”
女孩的嗓音在雨幕中显得无比清冷。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暴雨冲刷着血水。
秦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姜沐木纤细的脚踝上溅满的泥水和血迹。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双毫无波澜的银白杏眼。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我输了。”
嗓音干涩,没有找借口,没有解释自己留了手。
因为输了就是输了。
军人不需要理由。
姜沐木看了他几秒。
“你是为了星城来阻止他们,你和他们这群人不一样。”
“所以,我不杀你。”
秦渊强撑着缓缓站起身。
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雨幕。
姜沐木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银白的尾巴从身后垂了下去。
垂在身侧的右手,这时才抖起来,越抖越厉害。
掌心里全是血。
是抠鳞甲时割破皮肉渗出来的。
一阵风卷着雨扑到脸上,把额前银白的碎发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眨了下眼,雨水顺着睫毛滑下去,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丁三还跪在积水里,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姜沐木捡起苗刀,走到丁三面前。
“起来。”
丁三仍旧跪在泥水里,听到这句话,身体颤了一下。
“姜小姐,我还能跪……”
“带路。”
刀尖朝下,血水顺着刀刃一线一线往下滴。
“带我去找周泰渊。”
丁三手脚并用爬起来,那点侥幸心思早就没了影。
腰背弯得比先前更低,迈步时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林清璃捂着受伤的肩膀追出院门。
“沐木,我跟你去。”
姜沐木摇了摇头。
“你们守着剩下的八支基因催化剂。”
她看向苏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照顾好阿姨,等我回来。”
苏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重重点头。
……
周家的一栋别墅里,空调开到最低,屋里凉得人胳膊发紧。
周泰渊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凉透了。
周彦恒站在窗前,时不时往雨幕深处看一眼。
周若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夹一页都没翻过。
“算时间,应该快有消息了。”
周彦恒推了推眼镜。
“只要丁三把药带回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处理。”
“许家和省府的人先动手,周家最后出面收拾残局,即便军方追查,也只能查到一次失控的私人冲突。”
周泰渊敲了敲扶手。
“周宏那边呢?”
“消息封住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催化剂已经被送进周家仓库,他再不满,也不可能为了几个死人和整个家族翻脸。”
周若岚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姜沐木不简单。”
“把她逼到绝路,未必是好事。”
周彦恒回过头。
“她再聪明也就一阶,难道还能一个晚上蹦到二阶去?”
“近二十名一阶同时动手,她拿什么翻盘?”
“再说药剂一拿回来,再给我和父亲几天,我们就能突破二阶。”
“到时候就算陆震山站在面前,跟我们周家说话,也得换一副口气……”
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湿透的周家人撞开侧门,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
“家主,大事不好!丁三他……”
话没说完,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整个飞了进来。
门板擦着他的身子掠过去,砸碎了后方的酒柜。
玻璃与木屑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