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木提着滴血的苗刀走进来。

银白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肩膀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身后的尾巴缓缓摆动,每走一步,刀尖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点血迹。

丁三跟在她身后,浑身湿透。

他的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段,眼珠子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彦恒看到他,脸色骤然变了。

“丁三,你敢背叛周家?”

丁三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姜沐木,随后咬紧牙关。

“周少爷,我也想活。”

姜沐木走进客厅。

她的眼底银白色光纹缓缓流转,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谁下的命令?”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周泰渊扶着座椅站起,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

“姜小姐,这里面有误会。”

丁三立即开口。

“没有误会!”

“是周泰渊让我们混进那些人里面,也是周彦恒放出的消息!”

知道没有退路,他索性当面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周泰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丁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丁三看着他,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决绝。

“家主,您下的命令,我一字不差地记着呢。”

“您还说,这批基因催化剂必须掌握在周家手里,等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一支基因催化剂。”

周泰渊勃然大怒。

“吃里扒外的东西。”

姜沐木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说愿意当狗。”

“交一份投名状。”

丁三咬紧牙关,抄起合金棍便朝周彦恒冲去。

贺明峥从侧面撞出。

他双臂的青黑角质骤然绷紧,整条手臂都膨胀了一圈,一拳砸在短棍上。

砰!

巨响传开,丁三被震得后退几步,虎口都被震裂了。

“老贺,让开!”

丁三甩了甩发麻的双手,再次冲上去。

“咱们都是周家的老员工,周家这些老资本家干过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末世前为了那点工资给他们卖命,也就算了,但都末世了,你怎么还那么固执!”

贺明峥挡住短棍,肩膀狠狠撞进丁三胸口。

“闭嘴!”

丁三倒退着撞翻桌椅,嘴里却没有停下。

“你看看赵猛他们死了后,他们的家属都去哪了!”

“周家说会照顾他们,结果呢?连口热饭都没给过!”

“你还这么替他们卖命,值得吗?”

贺明峥的拳头慢了半分。

丁三立刻压低身体,合金棍扫向他的膝盖。

“秦渊都被姜小姐打败了!”

“你现在继续卖命,能换来什么?”

贺明峥瞳孔猛然收缩。

那句话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剜进他的胸口。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丁三已经砸中他的肩膀。

贺明峥闷哼一声,膝盖重重撞在翻倒的茶几上。

两个人撞进侧面的会客区,桌椅成片翻倒,杯盏碎了一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连续响起。

贺明峥没有倒下,丁三也没有退开。

他们曾经在周家工厂一起守过夜,也曾在仓库暴乱时并肩挡过人群。

但今天,却是拳头面向彼此。

姜沐木没有理会他们。

她径直走向周泰渊和周彦恒。

此时的周泰渊和周彦恒听到秦渊被打败以后,面色已经大变。

秦渊是什么人?

军方嘴里的最终保险,整座星城明面上唯一的二阶。

周泰渊看着越来越近的姜沐木,扶着椅背的手指已经握紧。

但老狐狸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重新挂好,语气放得又软又低。

“今天确实是周家做错了。”

“催化剂,我们不再过问,周家还可以额外补偿你一批武器和变异兽肉,或者你要什么直说,周家有的立刻送到你面前。”

姜沐木没有停下脚步。

她连看都没看周泰渊一眼。

“围攻失败了,才知道自己做错?”

她走到父子俩面前,苗刀斜垂,刀尖的血珠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不,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周泰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双鹰隼般的老眼在灯光下闪过一线冷光。

他知道谈判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周彦恒忽然开口。

“姜小姐,我们找到你母亲了。”

姜沐木终于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极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银白杏眼里的光纹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冰冷覆盖。

周彦恒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立刻继续说道:

“你母亲还活着,已经撤到藏省内陆一座城市,我们的人已经和她接触过。”

“只要你愿意坐下来谈,我保证把她安全接到星城。”

姜沐木停在他面前。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雨水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周彦恒,那双银白流光的杏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你在骗我。”

周彦恒的笑容僵住。

“我手里有情报来源……”

“那天晚上,你站在别墅外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姜沐木向前一步。

“南省林家,还有谢玉琴和江远山夫妇的下落,不管死活,都要尽快摸清。”

“林清璃是块成色不错的筹码。”

“狼只要肯吃你的肉,脖子上套狗链,也只是早晚的事。”

周彦恒彻底僵住。

那天晚上,他距离B12别墅足有好几十米,中间隔着院墙、门窗和风声。

那番话只有他、贺明峥和梁知夏听见。

他从未想过,姜沐木竟然全都听到了。

“你怎么可能……”

周彦恒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姜沐木眼底的银白光纹缓缓流转。

“鱼哥哥愿意和你们谈利益,你们却把他的忍让当成了软弱。”

她抬起苗刀。

刀身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周泰渊猛地抓起身旁的金属手杖。

“年轻人,周家不是你可以随便踩的地方!”

他一杖砸向姜沐木头顶。

姜沐木侧身避开。

金属杖砸进地板,木屑和石砖同时炸开。

周彦恒也在同一时间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