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野上车,没回别墅,直接开到市区那家清吧。包厢门关好,隔绝外面嘈杂的音乐。
江叙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霍舟野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没点燃,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他挑了挑眉坐到了霍舟野的身旁。
“怎么了?和你们家那个小同学闹别扭?难得啊,看你愁成了这样。”
他戏谑的称呼姜许为小同学。
这段时间的霍舟野为了姜许处处低头,圈子里没人不清楚。
大家都在说,霍舟野这次是彻底的栽了。
霍舟野抬眼,眼眸黑沉沉的,紧皱着眉的模样看起来无比烦躁。
“别调侃我。”
“我可不调侃你。”
江叙拿过桌上一瓶酒开了,碰了下他手边的瓶子。
“也就姜许能把你折腾成这样。以前谁见你霍总低过头?现在倒好,被人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要不好好想想你和小同学接下来的关系该怎么处理?”
霍舟野淡淡的吸了口烟,没说话。
他倒是想让姜许给他一个名分,但奈何前段时间把姜许逼得太紧,又加上苏硕这段时间搞的事情,把姜许越推越远。
她胆子本来就小。
霍舟野长叹了一口气,心烦意乱地将瓶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更重要的是林屿的出现。
傍晚马路边那一幕,在脑子里来回重播。
姜许对着林屿时,总是笑得很自在。待在林屿的身旁,她也不似陪在他身旁时那样的紧绷和紧张。
更何况他们两人还有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年龄也相仿。
江叙见状淡淡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看到好兄弟成了这副模样,他自然也没有了调侃的心思。
霍舟野将遇到林屿的事情说了出来,连同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挑三拣四,说了便。
江叙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默默的为霍舟野倒满了一杯。
“说到底,你就是逼太紧了。”
江叙实话实说。
“人家小姑娘本来就怕跟你牵扯太深,你还当众警告她朋友,换谁不跟你划清界限?”
“我看不惯别人靠近她。”
霍舟野嗓音沉得发涩。
他也不想这么逼姜许,可遇上姜许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冲动,就想把姜许留在自己的身旁,别的他不想管,也不愿意管。
“看不惯有什么用?”
江叙叹气。
“你们现在这关系,暧昧不暧昧,情侣不情侣。你护着她,帮着她,她转头跟你算人情,算亏欠,摆明了就是想抽身。”
“林屿看着温和踏实,又是她旧识,比你好靠近太多。你再这么强势偏执,早晚把人彻底推远。”
这话狠狠戳中了霍舟野的心事。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姜许跟他吵架,跟他置气。
是她安安稳稳放下所有过往,选一个别人,过和他毫无瓜葛的日子。
“我不会让她走。”
霍舟野抬眼,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透着一股狠劲。
“我放不开。”
江叙看着他这副样子彻底没了调侃的心思。
他太清楚霍舟野的性子,冷硬强势,这辈子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偏偏栽在姜许身上,束手束脚,连脾气都不敢随便发。
“你放不下有什么用?感情不是你硬扛就能成的。”
霍舟野仰头闷了一口酒,压不住心口的堵。
“我可以等。”
“等什么?等她彻底把你剔除在外?”
江叙皱眉
“姜许那姑娘太清醒,她一旦决定拉开距离,就不会回头。你越纠缠,她越绝情。”
霍舟野沉默着,没有急着接话,默默的又喝了一杯。
他何尝不知道。
可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姜许的生活里没有他,身边站着别人,他就接受不了。
夜里的酒一杯接一杯,他没再说话,全程沉默闷头喝。
江叙陪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沉默不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劝。
有些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谁都拉不回来。
凌晨两点,清吧散场。
霍舟野推开搀扶他的江叙。
“别管我……”
他扶着墙踉跄了两步,勉强稳住了身形。
江叙见状立刻又伸手搀扶着。
霍舟野醉成了这样,他哪里敢任由他一个人走。
“行了行了,你也别一直推开我了,我把你送到公寓里面。”
“家那边你是回不去了,小松估计还在家里呢,你别吓到孩子。”
霍舟野生得高大,体重自然不轻,江叙扶着他,看起来很吃力。
霍舟野头一歪,醉的彻底,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叙咬着牙勉强撑着他,凑近一听。
“姜许……”
好小子,醉成这样,还忘不了那位小同学。
江叙挑了挑眉,搀扶着霍舟野上了车。
“要不要我帮你把小同学叫过来?”
等把霍舟野搀上车,他出了一头的冷汗,扶着车门喘着气道。
“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我可以替你说。”
霍舟野脑袋昏沉,听见这话,猛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却依旧很坚定。
“不要。”
他声音含糊,带着酒后的沙哑。
“不能叫她。”
江叙愣了一下。
他以为霍舟野会愿意。
“怎么?”
“她不想见我。”
霍舟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拧得死紧,“我去找她,只会让她更烦。”
哪怕醉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他心里还记着姜许白天的态度,记得她那句刻意拉开距离的话。
他可以自己熬,可以自己难受,却不愿意再拿自己的执念去逼迫她。
江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行,不叫就不叫。”
话是这么说,但把姜许叫到公寓的心思,就没有歇过。
车子启动,往市区公寓开去。一路上霍舟野安安静静靠在副驾,偶尔低声呢喃两句,反反复复,都是姜许的名字。
到了公寓楼下,江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扶上楼,扔到沙发上。
霍舟野倒在沙发,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像是梦里也在纠结那些烦心事。
江叙给他盖了条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