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轻轻揉了揉小松的发顶。
“姐姐这不是过来陪你吃饭了吗？”
霍舟野看着姜许对着小松说话时柔和的模样，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插话。
小少爷，先回屋里把鞋子穿上，夜里地上寒气重，着凉了又要咳嗽。”
小松舍不得松开拽着姜许衣袖的手，仰着头眼巴巴望着她。
“姐姐跟我一起进去好不好？厨房里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姜许迟疑了一瞬，侧过头往后面看了霍舟野一眼。
霍舟野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放得很轻。
“说话算话，吃完饭我马上送你回学校。”
姜许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吧。”
她跟着小松踏进别墅。客厅里面灯火通明，一切都是以前的装饰和模样。
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好几样菜还冒着热气。
几个人相继落座。霍舟野坐在斜侧的位置，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
他不敢主动跟姜许搭话，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姜许和小松。
晚饭吃到一半，霍舟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客厅靠边的位置接电话。
餐桌边只剩下姜许和小松两个人。
小松扒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开口。
“阿许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常来家里？爸爸最近每天晚上都坐着发呆。”
姜许手里的筷子顿住。
她远远看向霍舟野的背影。男人站在落地窗边，正面无表情的打着电话，灯影落在脸上，看着有几分落寞。
“小松，大人之间的事情很麻烦。”
姜许放低声音。
“我有空的时候，会过来看你的。”
小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霍舟野挂断电话，重新回到餐桌旁坐下。
姜许放下手里的碗筷。
“饭吃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霍舟野一怔。
“不多坐一会儿？”
“之前说好的，吃完饭就送我回学校。”
姜许抬眼看他，态度很坚决。
她犯过糊涂，这种糊涂只犯一次就够了，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夜到天明的滋味，姜许是真的不想再承受了。
小松一听这话，立刻垮下小脸，伸手紧紧扣住姜许的手腕。眼眶飞快地红了一圈。
“不要走好不好，姐姐留下来。”
小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许的心一下子软下来，她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小松眼角流出来的泪水，动作无比轻柔。
“小松听话，我今天必须回去，学校还有事情。”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小松死死抓着她不肯松手。
霍舟野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开口劝留姜许。
他心里其实也想让她留下，可刚刚才答应过她，不能出尔反尔。
姜许迟疑片刻。
“等我有空。”
这个回答很模糊。小松并不满意，瘪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上一次姜许姐姐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这一走很久没有来过，好不容易盼到姜许姐姐过来了，他哪里还舍得放她走。
可偏偏，他就算是哭，姜许也不肯动摇。
霍舟野走上前，轻轻把孩子的小手从姜许的手腕上掰开。
“小松，不许闹。姐姐还要回学校。”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小松委屈地垂着脑袋，小声抽噎。
姜许看着孩子哭，心里很不好受。
“我会尽量抽空过来看你的。”她又跟小松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抬眼看向霍舟野。
“走吧。送我回去。”
霍舟野点了点头。
“好。”
他转头吩咐保姆看好小松，拿起车钥匙，跟着姜许往外走。
小松站在不远处，红红的眼睛一直望着他们两个人走出大门。
坐回车上之后，车厢里面又是一片沉默。
“小松他真的很想你，要不你经常来家里吃顿饭吧，你放心，我可以接送你，你有空或者你想来时，随时都可以过来。”
开着车的霍舟野试探性的问道。
姜许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霍先生，吃顿饭吃一顿就够了，不需要吃这么多次。”
两人之间的称呼又变回了不冷不热的霍先生。
霍舟野勾了勾嘴角，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苦涩。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开着车。
一路无言，等车开到了学校的侧门，姜许没有说话，推开了门。
“姜许。”
霍舟野出声叫住她。
姜许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霍舟野坐在车里，隔着副驾敞开的车门看向她。
“一定要叫我霍先生吗。”
姜许的后背绷得直直的。
“本来就该这样。今天多谢你让我回去看小松，还有之前二伯跟苏砚那件事，我记下这份情了，以后我会还。”
又是人情。
霍舟野抿紧嘴唇，心里堵得难受。
“姜许，有些事，不是人情就能一笔勾销的。”
“该分清楚还是要分清楚。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姜许说完，转身就往校门里面走。
霍舟野坐在驾驶位，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校门深处。
他没有马上开车离开，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坐了很久。
姜许顺着小路回宿舍楼。夜里风凉，她把外套拢了拢。
脑海里一直闪过小松哭红的眼睛，还有霍舟野刚才沉下去的脸色。
她摇了摇头。
不能心软。
她反复提醒自己。只要松一步，之前所有的坚持就全都没用了。
轻手轻脚回到寝室，室友已经睡下。姜许简单洗漱之后躺上床。
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另一边，霍舟野的车子驶离学校。他拿着手机拨了家里保姆的号码。
“小松睡了吗？”
电话那头保姆小声回话。
“小少爷刚睡着。”
他的语气变得更沉。
“好，我知道了，你们哄着一点，今晚我回去的可能会晚一些。”
保姆闻言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霍舟野翻了翻手机，从通讯录里面挖出来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好友。
他这段时间心情沉闷，得出去喝一杯解解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