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陵出来之后,王煜阳没有急着赶路。

  他在柏树林外的小溪边坐了一会儿,把三枚铜牌依次摆在膝盖上,对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仔细看了一遍。周家那枚他最早拿到,符号是一个单独的图形,线条方正而紧凑;青石滩石椁里那枚边缘略有磨损,符号更接近某种组合结构;皇陵东配殿的这枚则是三枚当中最干净的一块,几乎没有锈痕,像是被蜡泥封得极好。三枚铜牌的纹理不尽相同,但风格一致,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时刻留下的笔迹。

  他把铜牌一枚一枚收好,又在溪边洗了把脸。秋天的溪水已经很凉了,泼到脸上带着一股刺人的寒意,洗完之后精神了许多。他站起身时,影儿已经牵着骡子走到了路边,林半山则蹲在地上用刀尖刮鞋底的泥。

  “回霍家集?”影儿问。

  “回。”王煜阳翻身上骡,“三枚到手了,霍家那枚也该去取了。我答应过那位老人,集齐了就回去找他。”

  三人沿着来路返回,一路向西,再次穿过九河城和青州的外围,重新走上那条通往玉门关的路。这一次走得比前两次都快。路熟了,不再需要反复查看地图和寻找方向,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影儿和林半山也走得沉默而踏实,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默默地跟着节奏赶路。

  进了玉门关豁口之后,风沙再次扑面而来。王煜阳已经适应了这种干燥和粗糙的气息,斗笠压得低低的,脚步不停。途中没有遇到沙暴或任何意外,一切都像是专程为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十天之后,霍家集那道低矮的土墙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守门的汉子依旧坐在木门旁,看到他们回来,站起来朝王煜阳点了点头。他没有拦,也没有问话,只是侧身让开。

  老人依旧坐在屋门口的矮凳上。看到王煜阳走近,他没有起身,目光在王煜阳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他衣襟的位置。王煜阳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取出三枚铜牌,一枚一枚并排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铜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哑的青灰色光泽,边缘的纹路相互衔接,隐约形成一个残缺的圆环。

  老人低头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地沿着三枚铜牌排列的边缘摸了一遍,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它们拼接后的走势。

  “三枚都齐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加上霍家这枚,就是完整的四方。”

  “前辈,霍家这枚铜牌,能否割爱?”王煜阳说,“等玄天宫的事情了结,我原物奉还。”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话。我说等他集齐了四枚,霍家这枚就借给他。”他顿了顿,“后来他没回来。”

  王煜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回来。”

  老人看了他很久,像是想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进屋里。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小小的木匣。木匣很旧,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发亮。他在王煜阳面前坐下,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铜牌。边缘的纹路与另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