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的豁口出现在第三天黄昏。

  那道残破的土墙在夕阳中泛着暗黄的光,墙身上的裂缝和凹坑被斜阳拉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王煜阳在豁口前勒住骡子,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西边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灰蓝色的暮霭从地面上升起来,缓缓覆盖了那片空旷得近乎寂寞的戈壁。

  霍家集已经远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他没有多停,穿过了豁口。脚下的地面从松软的沙土重新变回戈壁上那种混杂着碎石的硬地,骡子的蹄声也随之变得清脆起来。风沙也小了,似乎是那道土墙真的把外面的风挡了大半——或者只是他习惯了大风,回到关内觉得安静了。王煜阳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他知道现在该往哪里走了。

  回程比去程要快。沿途的驿站和歇脚点都已经走过一遍,不需要再费时费心辨认方向。白天赶路,傍晚找背风处歇脚,生火烧水,吃干粮。王煜阳有时会掏出那两枚铜牌比对着看,在火光下描摹那些刻痕的走向。两枚铜牌上的符号一左一右,像是某个完整图案的两半,凑在一起时,边缘的线条隐隐有衔接的趋向,但仍差着好大一段缺口。

  走了将近十天,路过了青州的外围,绕过了九河城,继续朝东南方向行进。过了九河城,道路两旁的景色渐渐从黄土丘陵变成了起伏的浅山,树木多了起来。空气里的湿度也增加了不少,不再像西北那么干得让人嘴唇起皮。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不算高,但绵延极广,在秋天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像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旧城墙。王煜阳在路口停下,掏出路叔给的那张全图对照了一下:“应该就是这里了。皇陵在这片山里,具体的位置需要再找。”

  三人沿着山脚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在一处山谷的入口遇到一个砍柴的老樵夫,林半山上前打听了几句。老樵夫听了“皇陵”两个字,眼神多了一分谨慎,但看了看他们满是风尘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牵着的骡子和身上的行囊,还是指了个方向:“往东走三里,有条溪,过了溪再走一里,有一片柏树林。那片林子跟别处不大一样,树很老,棵棵长得齐整。有人以前在那里挖出过瓦片,说是老东西。”

  王煜阳道了谢,沿着老樵夫指的方向找去。走了约莫四里路,果然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不深,踩着几块石头就能过去。过了溪,前面出现了一片柏树林。林子不大,但那些柏树确实长得异常齐整——间距几乎相等,树冠高度一致,像是被人精心栽种的,而不是自然长成的。林间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阳光被层叠的枝叶筛过,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而均匀的光斑。

  王煜阳走进林子,目光扫过地面。落叶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走上去很软,脚印陷进去半寸深。他在林中走了一圈,蹲下身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