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消融之灾
前往南美的过程，略微有些枯燥。
列车在漫长的地下通道中奔驰，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然而永恒长廊本身的体量又极为广大，所以也消耗了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这也让众人得到了些微的休整。
期间，苏寻再次前往地表，与天空城取得联系，获取了目的地周边的情况。
越往南走，也越脱离库库尔坎的活动范围了，南美是另一个天灾的领地。
「因蒂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肖真如对这件事相当好奇。
闻言，苏寻眼中流露出一抹回忆。
「因蒂————它是所有天灾之中最难接近的一个。」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虽说天灾都很难接近就是了。」
「因蒂的本体是雨林里的一种切叶蚁，它是一种虫群类变异生物集群，规模极大，拥有超凡属性之后，变得可以啃噬万物，被称为消融之灾。」
「因蒂所在的领域中，万物消融。」
想到前方将遭遇如山如海的蚂蚁，肖真如不由一阵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对于虫群，兵团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应对经验，但每一次都相当困难，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奥蕾莉娅道：「永恒长廊的最南端，已经接触到它们了，不过目前它们还无法突破长廊的外层防御。」
苏寻也是微微皱眉：「从天空城传回的情报来看，因蒂已经基本成型，并在快速发展的阶段，南美地区的幸存者————恐怕难以形成大型组织了。」
也就是说，联合政府在美洲的延伸，很有可能就到自由同盟为止了。
这个话题，令在场众人略有沉默。
南美的众多幸存者，其实与远征军的战士们毫无瓜葛，这是地球的另一端，但————物伤其类，大抵如此。
经历了这两年来的作战，他们已经愈发能感觉到，在丧尸面前，在魔物面前，在那些难以交流的变异兽集群面前，人类这两个字的份量有多重。
是的，我们只是外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同类，是同一个种族。
一个个体，一个势力，乃至于一个国家或民族，或许会在错误的历史节点上，走向错误的方向，但如果将范围放大到全体人民，那么作为一个集体，则仍旧是渴望和平，渴望发展，渴望友善的。
人类命运休戚与共，这句被提及无数次的话，在如今这个时代，更加展现出其深刻的意义。
「我们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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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蕾莉娅打破了沉默，众人抬头，列车确实已经开始相当平缓的减速。
最终，它停在一座平平无奇的闸门前。
「这里还没有受到影响，但离前线已经很近，开门时请务必小心，或许会有少量失散的变异兽个体游荡至附近。」
战士们紧张起来，一个天灾，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需要慎重应对的生死大敌。
迷宫大门缓缓开启，首先灌入永恒长廊的，是相当湿热的，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败，在溃烂，在————消融。
远征军的官兵们极不适应，他们进入迷宫时，地表还是冰天雪地的大陆北方，此时，则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闸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仿佛揭开了地狱的封条。
放眼望去，地平线尽头的景象，让众人瞳孔一缩。
那是一片不断翻涌著的大地，像是一片汪洋，又如触目惊心的疤痕。
它整体呈现暗红色，与帝乡中的血潮不同，这片暗红色的地球伤疤」，显然是活著的，正在不断挣扎著、增殖著，吞噬著一切。
深谷与山峰皆被其填平，草原与森林都在其中溶解，这里是一片正在缓慢融化的世界。
那巨大的创口之中，蚂蚁的数量有多少？
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每一秒都有几兆亿生、几兆亿死，在如此庞大的天灾面前，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甚至可能超过了集群意识这个略显虚浮的概念，真正化作了一个体型庞大的血肉实体。
即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某种生物分泌的、令人窒息的腐败酸气，依然能被清晰感受到。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银子的眉头都微微皱起，肖真如更是脸色一白，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
「这是它的一部分。」
苏寻握紧了拳头。
或许是南美庞大的丛林太适合这群蚂蚁繁育发展，因蒂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好在它活跃程度并不高，在前世诸多天灾之中，这可能是沉睡时间最长的一个。
这可能与其本身的惊人实力有关。
不过，沉睡的天灾依然是天灾，在苏寻看来，眼前这样的场景甚至还算不得惊人，未来，等因蒂可以经受罡风的洗礼，才是它真正可怕的时候。
前世苏寻到这里时，整个天地都被这群虫子硬生生灌满，在其内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没人知道，或许整个地壳都已经被啃噬殆尽。
程锐缓了口气，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暂且避让一下？」
「我们这里是安全的————暂时是安全的。」
「这————为什么？」
在北美的时候，能目视库库尔坎时，就意味著危险已经降临了，天灾级集群的反应速度和观察能力也是超乎想像的，否则库库尔坎不至于压得整个自由同盟不敢冒头。
现在，他们看上去离远方的因蒂集群很远，但在天灾的尺度上，这算是脸贴脸也不为过。
苏寻解释道：「一是因蒂的活跃度不高，它现在就可以说是处于沉睡状态，只会无意识地活动，只要我们不是处在它的活动区域，就不会与它产生对抗————不过要小心，天灾生灵一次简单的活动，是有可能横扫整个大陆的。」
「第二————我们现在处于南北美的交界地带、永恒长廊的边缘，前方基本就算是另一个秘境的范围了，只是我们对其知之甚少。」
说这话时，苏寻看向奥蕾莉娅，询问道：「塞勒涅对对面有了解吗？」
「我们将其称呼为失落遗迹」。
「9
「它就叫这个名字？」
「不，在了解它的人眼里，它或许会有别的含义，但——我们的称呼是字面意思，这里留存的，是一片早已在时空中失落的遗迹，没人知道它的来源，它存在于此的意义，只知道————它还在与因蒂对抗。」
苏寻微微一顿，而后点头道：「好吧，那么————我想说的是，即使因蒂清醒，它或许也很难跨越我们眼前这段距离，完全进入永恒长廊的覆盖范围。」
「你们还记得澳洲的拜艾梅真菌集群吗？」
闻言，肖真如和程锐皆是点头，虽然只是看过薛辉传回的战报，但那震撼人心的场景，还是会让他们印象深刻。
「彝神曾经提及，将拜艾梅压制在澳洲的，并不止是祂一个人的力量。
「9
「我有一个猜想————地球，或者说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对于这些超出极限的超凡生物，是有限制的，这种限制并不局限于时间上，也出现在空间上。」
「这或许是一种平衡，一种相互压制，在我们前方，是因蒂的领域，在我们后方，是库库尔坎的地盘，两个天灾之间并不融洽，而永恒长廊和失落遗迹也会在这种限制中发挥作用。」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天灾也是有领地意识的，我们暂时在因蒂的领地之外。」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肖真如忽然问道：「那也就是说，这周边其实也是有可能存在幸存者的？」
「对。」
苏寻道：「因蒂也不是凭空出现，在它的压力下，原本居住在南美的幸存者会逐渐迁移，有些很可能就迁到了这里。」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其实是向后走，沿著因蒂影响范围的边缘，看附近是否有幸存者聚落存在。」
「在这个过程中，天空城也会为我们提供帮助。」
「程锐，布置下去！准备行动！」
「是！！」
苏寻所率的第一远征军在南北美洲交界地带开始了搜寻幸存者的工作，或许等这里不再有什么收获，他们就会开始返程，赶回白令海峡，到那个时候，也就是联合政府真正成立的日子了。
不过这一切还需要些许时日，而在同一个时间点，赵峰、维罗妮卡等人率领的第三远征军，已经开始了深入欧陆的征程。
第三远征军大部分部队由联邦士兵构成，兼之少量来自兵团的精锐战士。
此时这些人其实处在一个稍有尴尬的局势中，原因很简单—联邦叛变了。
准确的说，是驻守天空城、以德米特里为首的几位议员叛变了。
这场叛乱甚至影响到了前线，不过在维罗妮卡、帕维尔，以及赵峰等六阶超凡者的强势镇压之下，骚乱很快平息。
祸福相依，这场动乱也使得维罗妮卡这位联邦议长真正掌握了第三远征军，这支荒原联邦的主力部队。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其实是——没有补给了。
先是环境再度巨变，接著是德米特里反叛，第三远征军的补给线被当场切断，与薛辉部和苏寻部那全员超凡者，几乎不依赖外部补给，人员极度精简的状态不同，第三远征军有过万武装人员，以及数量相当的辅助人员，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
在环境相当恶劣的当下，没有补给，显然是相当致命的。
部队前锋，这段时间的推进其实相当混乱。
与其他地区一样，这里也出现了大片未知地带。
这些荒凉而从未出现在地图上的区域，加上沿途遭遇的各种危险，使整支队伍的前进方向都发生了偏移，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有按预定计划进入那座号称五海之港、第三罗马的原俄联邦首都，而是整支部队都向北偏了许多。
直到天空城行经部队上空，重新测绘了区域地图，他们才算是确认自己的位置，不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倒是也没什么回头的必要了，前线指挥部要求部队继续前进，沿途搜寻能用的物资。
「我们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田勇翻看著地图，有些不太确定：「看样子，这一路怕是要跑到波罗的海了吧？」
孟岩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咱们能饮马地中海，成就一段佳话呢。」
旁边，有人起哄道：「咱连匹马都没有，饮个锤子。」
「倾酒入泉的成就倒是可以刷一下，要不咱搞个封禅？」
「得了吧，那都不用总指挥，咱排长就给你提起来干了，写检讨的时候你可别抹眼泪。」
自雅酷特出发的谢尔盖等人，倒是已经跟这几个兵团战士混熟，但每到他们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两眼一抹黑，只得看著大家都在笑的时候，跟著笑两声，完全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田勇无奈地摇摇头，已经懒得再训这些人，不过在物资稀缺的情况下，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本来也是一件好事。
一当然，作为队伍最前沿的突击队，他们的补给情况还是要稍好一些。
收起地图，田勇看向前方，那里依然是一片荒芜的冻土。
「想想也是，咱们现在已经比冠军侯跑得还远了，如果没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列宁格勒？」
「唔————一座传奇的城市。」
谢尔盖似乎终于找到了能说上几句的话题，他开口道：「还要走很久的，按我们目前的速度来看，或许还要走两天。」
有人叹气：「本来以为到了西边情况能好一些，谁知道也是半天看不到一个村子。」
孟岩则开口提醒：「还是应该小心一点，越靠近城市，环境就越复杂，接下来我们随时会遇到危险。」
想起此前路上遭遇的种种情形，众人不禁神色一凛。
田勇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要打起精神了，我们是突击队，如果遭遇危险，后方的援兵未必能及时上来，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是！」
众多战士齐齐答应一声，收敛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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