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行啊你，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看着跟个楞头小子似的，
我这个老大，也不是那种不顾兄弟的老大，你要是真看中那女人，等她把的方子交给我之后，人直接给你了，让她搬去你屋里住，不过最近要安分点。”
陆随听完露出点笑意，点头刚要道谢。
昆沙又幽幽地接了一句：“但我把话撂在这——”
他说话时指尖敲了敲桌面，声响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人心上：“可别为女人，把我吩咐的事办砸了，真要是让我发现你俩背地里玩花样，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站在一旁的凯尔，瞬间变了脸色，他刚刚是有点不服，老大把人直接给了陆随。
想着之后给人找麻烦，听了老大这番警告的话，他立马往前跨了半步要开口。
昆沙斜眼扫过去，那眼神里的狠劲带着无声的压迫。
凯尔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你平时女人就没断过，还差这一个？”昆沙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面虎的样子：“阿遂难得遇上个合心意的，你让他一次怎么了。”
凯尔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只能咬着牙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听昆哥的。”
他心里就是不服，但不敢有意见。
称呼都改成了以前的叫法，表达自己对昆沙的忠诚。
见他的神情，昆沙满意的移开视线，下面的人要是真的都能和平相处，他才是真的要睡不着了。
没看白鲸那家伙，才三十出头就先自己一步走了吗？
这还不是因为，他没本事管好下面的人，居然让底下的人联起手来反自己，最终导致了全军覆没的结果。
陆随对着昆沙微微低头，也语气沉稳改口：“谢昆哥，我拎得清。”
“你们明白就好，办好事要什么女人都有，要时刻记住分寸。”
“是。”
“是。”
昆沙摆摆手，让他们先出去做事。
两人应声退到门外，厚重的门刚在身后合上，凯尔就侧身往陆随这边靠，肩膀结结实实往他肩头上撞了一下。
他没停步，侧过头扫了陆随一眼，嘴角扯出点阴恻恻的笑，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别得意太早。”
陆随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晃一下，只看着凯尔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手染鲜血的祸害，还是个没价值的刽子手，只会比昆沙死得更早。
*
午后的日头，把院子里的芭蕉叶烤得发蔫，热气黏糊糊裹在空气里，连风都带着点燥热。
祁宁刚吃过午饭，就差人去昆沙那边递了话，她准备今天上交方子，让他做好准备。
这两天，昆沙早就耗得耐心快磨没了，消息刚递过去没半小时，就打发人来请。
来的人是陆随，他靠在外面廊下的柱子上等，跟不怕热似的。
见祁宁走出来，极快地冲她点了一下头，那点微不可察的动作，是在告诉她所有的布置都妥了，按照计划来。
“红小姐，请吧！”他面色公事公办，语气里没有露一点多余的情绪。
祁宁勾了下嘴角，走过去直接挽住他的胳膊，指尖故意往他小臂上搭着。
抬眼时，神情带着娇气：“太阳太晒了，你个子高，帮我挡挡。”
陆随点头，偏头跟旁边候着的小弟递了个眼神，让人去拿把黑伞过来。
伞面撑开把毒辣的日头全挡在两人头顶，路过的守卫都低着眼不敢乱瞟。
两人肩挨着肩走，姿态亲密得像很是黏糊，看多了，大家就见怪不怪了。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祁宁脚步顿了顿。
门口的守卫全被清空了，只剩凯尔斜靠在门框上等，看见她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不由分说就攥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灼热的吻。
“红小姐，我跟老大恭候你多时了，快请进。”
他笑得一脸暧昧，手还故意在她腕上蹭了蹭。
祁宁脸上绷着恰到好处的笑。
心里却有些恶心，这种淫乱的人，指不定身上染了什么脏病。
等下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得把这只手反复消毒，洗干净。
“别挡路，昆哥等着呢。”陆随往前半步，语气冷下来，直接把凯尔搭在她腕上的手拉开。
凯尔挑衅似的扫了他一眼，也没再纠缠，侧身推开厚重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宁先走进去，陆随和凯尔跟在后面，门在身后合上。
昆沙正在喝茶，见人进来示意她赶快坐下，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红小姐，尝一尝我这茶如何。”
红木桌上除了茶水，还早铺好了空白的纸。
祁宁坐下，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小口，随便说了句不错。
昆沙敲了敲桌面，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人也到了，茶也喝了，红小姐可以开始写了。”
陆随上前把笔递到她手里，祁宁接过笔，抬眼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陆随垂着眼后退，手背在身后轻轻摩挲。
墙角复古挂钟的滴答声，忽然清晰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敲得人太阳穴发沉。
那声音像浸了药水的丝线，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没半分攻击性，却带着化不开的困意。
昆沙敲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
原本瞬间升起警惕的眼神，一点点蒙上了一层雾。
旁边站着的凯尔晃了晃头，想撑着精神，脚底下却像踩了棉花，头脑发飘。
房间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祁宁的笔尖悬在纸上，一直没落下去，她直接把笔丢开，抬眼看向陆随，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陆随就见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怀表，她起身拿着在昆沙和凯尔面前晃。
两人在她的动作下，眼神变得越发呆滞，目光只知道盯着她手里的表而动。
这是什么催眠，这么厉害？
陆随还在思考，祁宁就收起了表，坐回凳子上喝茶。
“催眠的作用能坚持一个小时，你问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