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幽幽说道。
“当然是平台统一管理，你负责具体执行了！”
包有钱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偷偷吐槽道。
“这他妈也是人说的话。”
片刻后。
苏沉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点，我是想问数据归谁？”
此话一出，赵阳脸上的笑瞬间就停了一拍。
他把二郎腿放下，皮鞋底踩在地面上。
“苏沉同学，我觉得你的问题，都问得太商业化了。”
“其实没有必要，你现在就是个大学生，也不是职场大佬。”
“应该秉承着学习的心态做事情。”
苏沉坐在床沿上没动，仰头看着他，语调很平静。
“这个观点我不同意，但是我不会和你犟。”
赵主席听后，嘴巴张开了，好久都没闭上。
苏沉笑了笑，继续说道。
“赵主席，我换一个角度问，学生会到底能给我什么？”
此话一出，屋里一下没声了。
苏沉的其他伙伴，嘴角都翘了起来。
只有赵阳的脸色惨白。
他来之前已经准备了不少话。
比如学生会有资源，有团委支持。
还有正规平台方便推广等等话题。
可苏沉这一句砸下来，他一时间没接住。
五秒，空气停顿了整整五秒。
赵阳抬手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故作淡定地说道。
“学校资源，场地支持，官方背书。”
苏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备案表，折痕还在，纸边被摸得有点卷。
他把红章那面朝赵阳晃了一下。
“这些我已经有了。”
赵阳的眼珠子落在那枚红章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包有钱终于没憋住，嘿嘿笑了一声。
“赵主席，你看清楚点，后勤签字，团委下午补章。”
刘坤也从旁边探头。
“我们扫楼都能正大光明扫。”
赵阳脸上的笑又挂回去了。
“苏沉，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抢你项目。”
苏沉把备案表折回去，塞进裤兜。
“赵主席，如果合作，我欢迎。”
“如果并入，免谈。”
赵阳盯着他看了两秒，手从扶手上撑了一下，站起来。
“那行苏沉，咱今天就先聊到这。”
他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口，并又回头看了苏沉一眼。
斟酌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
“苏沉，我觉得学校里的事，光有用户还是不够。”
“你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
苏沉闻言，便拿起桌上的本子，笔尖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我先把用户做出来，至于其他的那就再说了。”
赵阳闻言没再说话，便拉开门出去了。
刹那间。
屋内安静了不少。
包有钱一个跟头冲到门边，贴着门听了两秒。
一看真走远了，他才冲着苏沉说道。
“沉哥，这人肯定没憋好屁，你不要听他的。”
苏沉把本子摊开，幽幽说道。
“我知道，下午去市里的车票买了吗？”
包有钱一愣。
“啊？沉哥，你别告诉我你还要去见陈志远？”
“当然要去。”
苏沉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哗啦地声音。
“学生会是一条线，鑫源是一条线，不能混着看。”
包有钱挠了挠头。
“那赵阳呢？”
“那就先放着。”
……
赵阳走出512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挂着。
走廊拐角一过，那笑就没了。
他站在楼梯口窗户边，手机贴到耳朵上，声音压低。
“他不吃这套，得换个方式。”
电话那头顿时停了一拍，随后又发出了声音。
“急什么。”
“一个大一新生，还翻不了天。”
赵阳的手指压在窗台上，深深地叹口气，
电话那头又开始说。
“先让他跑着，等他触线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赵阳没说话。
过了好几分钟。
他把电话挂了，转身就下楼了。
……
晚上十点。
512宿舍的白墙上投着后台数据。
小陈把笔记本接到投影仪上，页面放大到满墙。
红色数字挂在最中间。
5000。
底下是一条增长曲线，从左边贴着底往上窜，到右边拉出一道陡坡。
包有钱坐在上铺，看到数字那一下，人直接跳了下来。
床板“咣”地响了一声。
“破五千了！”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小陈，抱着人原地转了一圈。
小陈的眼镜被甩歪，手在空中乱抓。
“放下！放下！要吐了！”
刘坤跟着喊。
“五千！全校五分之一了！”
孙磊从门口挤进来，手里还拿着半根烤肠。
“啥五千？注册五千？”
包有钱把小陈放下，小陈扶着桌沿弯腰喘气，嘴里骂了一句。
“胖子你有病啊。”
包有钱没理他，抬手就拍墙。
“青鸟五千用户！”
“咱这才几天？”
沈若溪坐在桌边，手指点开留存页。
“日活三千一，线上点餐今天六百四十二单，快递代取内测一百一十六单。”
包有钱的眼睛又亮了。
“沉哥！听见没？六百多单！”
苏沉站在窗户边，手里攥着本子。
他没跟着喊。
他把本子翻开，笔尖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
“五千不够，要两万三。”
包有钱凑过来，看见那行字，脸上的笑收了一截。
“沉哥，两万三就是全校啊。”
苏沉把笔帽扣上。
“对。”
小陈把眼镜推回去，看着墙上的曲线。
“增长开始慢了。”
沈若溪嗯了一声。
“昨天新增九百，今天新增六百二，调优那批快吃完了。”
包有钱皱眉。
“啥叫吃完了？”
小陈点开来源统计。
“靠校园网调优来的用户，已经占到七成。愿意找我们调的人，基本调过了。”
包有钱摸了摸下巴。
“那剩下的人呢？”
苏沉把本子合上。
“明天说。”
……
第二天早上七点。
512里一半人还没醒。
包有钱站在水池边刷牙，嘴里全是泡沫。
苏沉坐在桌前，冷冷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校园网调优服务彻底免费。”
包有钱“噗”地一下，牙膏泡沫喷到盆里。
他叼着牙刷冲到苏沉面前，话含在泡沫里往外挤。
“沉哥你疯了吧？”
“这是咱的引流利器啊，免费了还拿什么吸引人？”
苏沉把本子翻到用户增长曲线那页，幽幽地说道。
“调优能吸引的人，但是现在已经吸引完了。”
包有钱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泡沫都挂在下巴上。
“那也不能白送啊。”
苏沉抬头看他。
“剩下的人不是不想调，是懒得找我们。”
“让他们自己调。”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
“你是说，把脚本发出去？”
“对。”
“开源？”
“开源。”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刘坤把T恤扯下来，脑袋钻出来。
“沉哥，那别人拿了脚本，不装青鸟咋办？”
苏沉把笔尖点在本子上。
“脚本解决的是网速，青鸟解决的是吃饭、取快递、跑腿。”
“网速调完，他们还得吃饭。”
沈若溪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一下。
“帖子底部带小程序入口？”
苏沉点头。
“标题写清楚。”
小陈已经把电脑转过来。
“脚本我昨晚整理过，去掉后台接口，保留一键调优，本地运行。”
包有钱嘴巴张了张。
“你们昨晚就想好了？”
沈若溪没看他。
“你睡得跟猪一样。”
包有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牙刷。
“操。”
苏沉把本子推到小陈面前。
“发论坛，置顶申请找团委那边。”
刘坤一拍桌子。
“我去找辅导员问问。”
苏沉摇头。
“不用求置顶。”
“让学生自己顶。”
……
上午九点二十。
沈若溪在校园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直。
《校园网调优脚本开源了，一键操作，不用求人》
发帖人：青鸟校园。
帖子内容不长，主要标题是。
“调优完成后，试试青鸟校园小程序，食堂不用排队。”
十分钟后，回复刷了两页。
“大神！”
“牛逼！”
“终于不用排队等人调了！”
“我室友昨晚等推广员等到十一点，这下自己搞。”
“青鸟这波可以。”
“鑫源看了要哭。”
包有钱坐在512门口，手机拿在手里，刷一条念一条。
“沉哥，这条说你是活菩萨。”
苏沉没抬头。
“下一条。”
包有钱继续念。
“这条说，求青鸟出苹果教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