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眼珠子从屏幕上移到他脸上。
“你搁那当厨子呢？”
包有钱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沉哥呢？”
沈若溪从键盘上抬起头来。
“去后勤了，刚走。”
包有钱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两把。
“后勤？又找钱主任？”
“不是。”沈若溪把电脑屏幕合了半截。
“团委那边补盖章。”
包有钱“哦”了一声，手伸过去够桌上的矿泉水瓶。
小陈的后台页面又刷了一下。
317……322……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来回划了两下，嘴里蹦出一个数。
“三百二了。”
包有钱的矿泉水瓶举到一半，手停了。
“多少？”
“三百二十二。”
包有钱把瓶盖拧开，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
他把瓶子往桌上一顿。
“沉哥说第一天保守估计两百单，他娘的三百二了！”
小陈没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沈若溪，数据库连接池我扩了一倍，你那边缓存刷新频率降到三十秒行不行？”
“可以，我改。”
沈若溪的手指砸在键盘上，声音“噼啪”地响。
订单后台上的数字还在跳。
328……331……
包有钱的眼珠子盯着那串数字，脖子伸得老长。
“操，还在涨。”
小陈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触控板上从右划到左，切到日活数据面板。
他的手指顿了一拍。
绿色的数字在页面正中间跳着——2017。
“日活破两千了。”
包有钱从床沿上蹦起来，床板在他屁股底下弹了一下。
“两千！”
他冲到桌前，脑袋杵在小陈和沈若溪中间，鼻尖差点怼到屏幕上。
“两千零一十七！我操！”
沈若溪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
“中午高峰还没过，下午还会涨。”
包有钱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
“沉哥说日活两千是个坎，过了两千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苏沉打来的。
包有钱按了接听，还没开口苏沉那边先说了。
“胖子，食堂订单到多少了？”
包有钱把嗓门拔起来。
“三百三了！沉哥！日活也破两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苏沉的声音从电话里冒出来，不高不低。
“告诉小陈，准备加服务器。”
“多少钱的？”
苏沉那边又顿了一拍。
“先加一台，钱从我这出。”
包有钱刚要说话，苏沉那头又接了一句。
“还有，下午两点，你跟我去省城。”
包有钱愣了。
“省城？去干嘛？”
苏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就一句话。
“见陈志远。”
包有钱挂了电话，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转头看小陈。
“沉哥说加服务器，钱他出。”
小陈嗯了一声，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包有钱从床沿上站起来，把矿泉水瓶拧上盖子，往桌上一搁。
“下午两点去省城见陈志远，我得换件衣服。”
他说着就蹲下去翻床底下的箱子，从里面扯出一件黑色polo衫，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又塞回去了。
沈若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嘴巴动了一下。
“你穿什么去都一样。”
包有钱的脑袋从床底下探出来。
“什么意思？”
沈若溪没理他。
包有钱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白T恤，抖了两下，套在身上。
“行了，就这件。”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十七分。
“还有四十分钟，沉哥说两点走，我先——”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从外面传进来，节奏不快不慢，一下接一下，间隔匀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的。
包有钱的话卡在嗓子里，脑袋转向门口。
512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走廊的光。
包有钱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往外一拉。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看起来是二十三岁的样子，白衬衫扎在深灰色西裤里，裤线从大腿一直压到脚面上。皮鞋更是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包有钱看的足足愣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和大裤衩，又抬头看了看门口这人。
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
只见那人的目光从包有钱身上划过去，往屋里扫了一圈。
苏沉正坐在那，手里捏着本子。
他在看到苏沉的时候，眼神顿时亮了。
那人的嘴角瞬时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苏沉同学？久仰大名。”
苏沉的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没有出声。
此时，包有钱就站在门边，脑袋在那人和苏沉之间转了一圈。
“你谁啊？”
那人从门口迈进来一步，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没有搭理包有钱，而是往苏沉方向伸了伸。
“你好苏沉，我是赵阳，学生会主席。”
包有钱的嘴巴“哦”了一声，又“啊”了一声。
眼神直直地看着赵阳。
苏沉把本子合上，笔别进夹层里。
“赵主席，找我有事？”
赵阳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刘坤从地上站起来，把自己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往赵阳方向推了一截。
“坐。”
赵阳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椅面上还贴着半张二维码贴纸。他伸手把贴纸揭下来，搁在桌面上，然后坐了下去。
二郎腿一翘，右脚搭在左膝上，皮鞋底干干净净的。
他的手指落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跟刚才敲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苏沉同学，青鸟校园这几天在学校里动静不小啊。”
苏沉嗯了一声，没接话。
赵阳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两下。
“日活两千，还有食堂分流和线上点餐，我都看了。”
他说着，嘴角又往上提了一截。
“你做得不错。”
苏沉的手搁在床沿上，冷笑着说道。
“赵主席专门跑一趟，怕不是来夸我的吧。”
赵阳笑了一声，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苏沉同学，那我就开门见山说了。”
他说着，身子就往前凑了半截。
“学生会这边有一个'校园服务平台'的规划，已现在经报到团委了，下个月就会启动。”
苏沉闻言，他的手指在铁管上停了一瞬。
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赵阳嘴角勾起，继续说着。
“苏沉，你的青鸟校园，功能、用户、数据都有了，跟我们的规划高度重合。”
“我的意思是，青鸟并入学生会的平台体系，你来当这个板块的负责人，学生会给你资源。”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怎么样？”
屋里顿时安静了两秒。
包有钱的脸也从门框边探过来，拳头在裤兜里攥着，指节“咔”地响了好几声。
苏沉的眼珠子从赵阳的皮鞋上移上来，扫过他的裤线、衬衫领口，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赵主席，并入是什么意思？”
赵阳翻了个白眼，说道。
“技术团队和运营团队都照常保留，但你还是负责人，只不过是挂在学生会名下，对外统一用'校园服务平台'的品牌。”
苏沉的手从铁管上收回来，满脸疑问道。
“那青鸟这个名字呢？”
赵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可以保留，就作为子品牌，你觉得咋样？”
这话一出。
包有钱顿时从门框边蹿出来一步，嘴巴张开。
“你——”
苏沉的眼神从赵阳脸上移过去，扫了包有钱一眼。
这个眼神让包有钱的嘴巴立刻合上了，他嗓子里的话被硬生生地咽回去。
随后，苏沉把眼神收回来，重新落在赵阳脸上。
“赵主席，我问你三个问题。”
赵阳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那你问啊？”
苏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并入之后，收入怎么分？”
赵阳的嘴巴动了一下。
“学生会不参与分成，但平台产生的收益需要走学生会的账户，扣除运营成本后，剩余部分按比例返还给你们团队。”
“什么比例？”
赵阳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中比了个数。
“自然是你七我三。”
包有钱在后面“嘶”了一声。
“我草……”
苏沉没有回头看包有钱，紧接着他就把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决策权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