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英在一个银白色的空间里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坏了，那个铁疙瘩通讯器，她还没学会怎么用啊！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您参加《惊悚游戏-地球online》。我是您在游戏的专属小助手，编号999，负责一对一为您发布任务、播报任务完成情况、发放奖励，以及在系统允许范围内，为您提供其他帮助……”
一个白色的光球漂浮在半空，发出柔和的电子音，但声音突然停顿住，绕着李树英转了两圈。
“报告，目标玩家不符合系统指定的年龄范围……”
“经扫描，该玩家年龄已远超60岁，副本存活概率极低，玩家选定错误，申请退回……”
光球的白光突然变成红光：“驳回申请。该玩家为主动报名的参与者，非系统自动选择，无误，不予退回。”
这声音跟之前的柔和完全不同，更加严肃冷硬，如同利刃凿寒冰。
随后光球颜色恢复正常，只是白色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就像……一个神采奕奕的人，突然大受打击，垂头丧气。
李树英兴致勃勃看着这个光球自说自话，变红又变白，好奇问：“你是拐子……惊悚游戏的员工？我是新来的，有啥工具给我不？该不会啥也不给，让人空手干活吧?”
999：“对不起，游戏目前只能随机保留玩家身上除衣物之外的两件物品，并不提供初始装备。请问您准备好了吗？副本任务将在30分钟后开始。”
老太太暗自感慨，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死了，合着拐进来啥也不给，直接丢去做任务啊？
这可不行。
李树英决定跟这个光球再聊聊：“听说你们绑架了很多人，没几个主动报名的？”
999微微闪光，回答：“按人类世界的定义，是的，我是惊悚游戏的员工。是的，我们传送了一些非自愿参加游戏的人类。是的，主动报名的人类十分稀少。”
李树英眼睛转了转，这东西看起来不太聪明……
老太太笑眯眯看着光球：“小九啊，你们是希望有更多人主动报名，但可惜主动报名的人很少对吧？那为什么不给主动报名的人一些好处呢？”
那卖保健品的骗子，还知道发点免费鸡蛋吸引人呢，这游戏咋连骗子都不如。
999：“你的意思是，总系统应该给予主动报名的玩家额外奖励？对不起，本游戏没有这个程序设定。”
李树英被毫不留情拒绝，却没有丝毫懊恼，依然笑眯眯满脸慈祥：“小九啊，你们是员工，那也有工作考核吧？优秀员工也有奖励吧？你就不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吗？”
小样，我老太婆能被你三两句话打发了？脸皮薄的人得体面，脸皮厚的人得好处。
论起忽悠，李树英可是一把好手。
999卡顿了一瞬间：“是的，小助手受游戏系统管理和考核。如果玩家任务完成得十分优秀，负责该玩家的小助手也能获得奖励。”
李树英收起笑容，挠挠头，看起来十分苦恼的样子：“哎呀，遭了！我一个70岁的老太太，从来没玩过啥游戏，完成任务这方面，只怕是不占优势。你的奖励怕是泡汤了。”
999没有回答，但光芒明显更弱了。
李树英留意到了，话头一转：“不过我知道其他方法，也可以获得奖励啊。”
999的光芒一闪动，又弱了下去：“根据扫描数据，玩家身体素质相对同龄人较强，脑力值优秀，但年龄过大，没有太大的发展潜质。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概率，几乎为零。”
李树英摆了摆手：“我不是说那个。我的意思是，这个游戏刚开始几个月，应该还不是特别成熟，总要收集一些问题，去解决掉，慢慢完善，才能越做越好。”
999：“您的意思是，游戏系统需要解决bug，更新版本？”
李树英听不懂这些新词，但这光球听懂她的话就好。她连连点头：“啊……对对对，解决八哥，更新半本。反正老板想把这个东西做好，你作为有进取心的优秀员工，是不是有责任反馈一些可以改进的意见？”
老太太文化程度不高，却天天看新闻，这些鼓励别人积极向上的话，简直张口就来。
999延迟了一瞬间：“是的，我作为员工，有责任向总系统反馈。”
成了！老太太嘴角微微一弯，又抿住，把话题又绕了回去：“你看，游戏系统希望有更多人主动报名，那总要给点好处。再说了，人类本身就那么脆弱，啥也不给直接丢进去，那不是给那些鬼东西送吃的吗？”
“如果一对一负责的玩家死了，那他们的小助手，应该也要受罚吧？”
李树英已经提前想清楚了，不管这鬼游戏把人传进副本的目的是啥，但总归不是为了杀人。如果目的是杀人，那有凭空传送的能力，直接杀岂不是更省事，干嘛脱裤子放P？
眼见小助手的光弱到快熄灭了，李树英心里多了点谱，继续苦口婆心：“所以啊，你就问问老板，打个申请，看能不能给玩家一点点保命的东西。主动报名的玩家，可以多给点。”
“反正你已经被派给我，想退货也被拒绝了。不如干脆给我加点保命手段，我不死，你就不用受罚，我要是通关了，你还有奖励，多好？”
999的光闪来闪去，似乎在思考。
李树英一看，有戏！她准备再添一把柴火：“只是申请一下嘛，同意了最好，就算不同意，老板也知道你是关心大局的好员工。说不定以后升职加薪就想到你了呢？我活了70年了，这方面你信我！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
999似乎被说服了：“好的，我会向总系统提出申请，但并不能保证总系统会同意。”
李树英似乎并不在意申请的结果如何，只在银白色空间内转来转去，朝999问：“小九啊，你这咋连个椅子都没有？我这个老腰有点酸啊。”
话音刚落，一张白色的椅子凭空出现在空间里，椅子上有白色的垫子。
李树英满脸新奇，绕着椅子转了两圈，坐上去。不得了！这垫子比云还要软，支撑性却又特别好，往后一靠，舒服得像神仙。
老太太真心实意夸奖：“小九，你有这本事，凭空变东西出来啊？真厉害！”
999没回答，它觉得这个玩家太奇怪了，跟培训手册不一样。
培训手册里，玩家被传到空间，等待进入副本时，有人埋头哭泣，有人暴力打骂，有人惊惶恐惧，有人强装镇定，但就是没看到过谁劝小助手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呃，统生巅峰。
但偏偏这个玩家说的话，好像又有些道理。
在等待总系统回复的过程中，李树英各种没话找话，旁敲侧击，获取了不少信息。
李树英抢在琰佳前面，主动报名参加游戏。一方面是想给孙女争取多一点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她这辈子，为了家庭操劳一生，只觉得一恍惚，就已经老了。
年少时，谁不是意气风发？李树英曾经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她想走出去，想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人和事。
可惜，她最终困守在村里，对得起妈老汉，对得起死掉的老头子，对得起孩子，就是不怎么对得起自己。
现在有一个看新世界的机会，放在面前，哪怕知道危险，她也忍耐不住。
她想给自己争取一个看世界的机会，绝不是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