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收起笔记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隔着层层的树干,他已经完全看不到那片诡异的灰白雾带了。

第三天,苏余彻底放弃了靠近雾线的打算。

他沿着另一条外围路线折返,一边补全地图的空缺,一边寻找适合下手的凶兽群。

临近中午时分,他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发现了成群的甲兽。

这些甲兽体型并不算夸张,体内能量大多处于一元天初段,背部硬壳连成一片,腹部却较为柔软。

它们正用宽大的前爪努力挖掘河床下方的潮湿泥层。

兽群数量很多,幼兽被层层围在中央,外围的成年甲兽负责警戒。

苏余没有直接冲进去。

河床上游恰好卡着一块被雨水冲刷松动的巨石,旁边还有大片已经开裂的河岸。

他借着掩护绕到上方,先用合金大刀切开巨石下方的几处支撑点,随后捡起一块碎石,精准砸向兽群外围。

受惊的甲兽立刻向下游奔逃。

等兽群途径河岸最狭窄的位置时,苏余猛地一脚踹在松动巨石上。

巨石轰然翻滚而下,直接撞塌了开裂的土壁。

大量泥土和碎石倾泻灌入河床,死死将前方的出口堵住。

后面的甲兽根本来不及停下,接连撞成了一团。

苏余直接从河岸跃下。

暗金肉翼带着他贴地滑过,精准落入兽群后方。

雷息并没有直接去轰击那厚重的背甲,每一次出手,他都刁钻地从侧面切入,将电流死死压进甲兽的下颌、眼窝以及颈部的缝隙中。

兽群挤在狭窄河床中,无法同时围攻。

前面的甲兽想冲破碎石,后面的甲兽却在本能推挤。

庞大身体互相阻碍,反而让苏余可以逐个击杀。

大半个小时后,河床终于安静下来。

能够逃走的甲兽已经冲入下游密林,剩余尸体铺满了大片河床。

苏余没有追。

他先沿河岸检查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捕食者靠近,才开始分割和收取尸体。

体型较小的甲兽可以整具搬动。

大型个体则从甲壳衔接处切开。

头颅、躯干、四肢和内脏全部保留,送入空间后依旧按照一具完整尸体计算。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苏余只收取了大部分尸体,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不属于甲兽的低吼声。

他立刻停止了处理,剩下几具残破的尸体只能被留在河床,留给即将赶来的捕食者当食物了。

下午,他在两块巨岩之间遇到一头二阶凶兽。

那东西肩头长着两块向外突出的骨盾,冲撞时足以撞断巨木。

苏余没有与它正面角力。

他借巨岩间的狭窄缝隙不断改变位置,逼得重甲凶兽数次转身。

对方每次冲锋,肩部骨盾都会卡住岩壁,动作随之停顿。

第三次卡住时,苏余踩上骨盾跃到它背后。

合金大刀从后颈刺入。

雷息紧贴刀身爆发,重甲凶兽只挣扎了几下,便跪倒在碎石间。

这具尸体太重。

苏余沿关节分切到一半,头顶光线突然暗下。

他没有抬头确认,危险感知也没有给出警兆。

可林间大面积伏倒的枝叶,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三阶凶禽。

苏余抓起地上的刀,闪身钻进一截倒在地上的中空树木。

下一刻,庞大黑影从林冠上方掠过。

凶禽没有俯冲,只在这片区域盘旋了一圈。

锐利视线扫过两块巨岩,也扫过尚未分切完的尸体。

苏余蜷缩在里面,收紧肉翼。

片刻后,凶禽振翅远去。

苏余依旧没有出去。

直到林冠上方重新出现光线,他才从倒木另一端爬出。

那具重甲凶兽尸体还在。

苏余先确认天空,又加快速度完成分切。

所有部位收走后,他立刻离开了两块巨岩。

三天时间里,这样的狩猎与避险反复发生。

发现兽迹,判断实力。

确认周围没有更高阶捕食者,再寻找最合适的地形出手。

击杀后尽量保全尸体。

血腥味扩散之前,迅速离开原地。

有些猎物值得冒险,有些猎物只能放弃。

苏余也曾远远看见一群体内能量极其浓郁的长颈巨兽。

它们只是从林间经过,头顶便高出周围低矮树冠。

那支兽群至少有两头三阶个体。

苏余没有靠近,只把它们迁徙的方向记在地图上。

第三天深夜,他在返程途中找到一处浅洞休息。

面板上的数字最终停在了新的位置。

【基因表达度:78.7%。】

距离二阶圆满仍有一段路。

但与刚刚进入九日世界时相比,他对力量与能量的掌控已经完全不同。

苏余将意识沉入空间。

三天总共猎获二百四十三头凶兽。

其中大部分来自几支群居兽种。

真正需要他单独观察并出手的二阶凶兽,只占很少一部分。

数量看着似乎不算极其夸张,但这趟满打满算也就只用了三天时间。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苏余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的准备。

一是看马冬林和巫阙能不能翻译古碑文,是否可以找到另外的回家线索。

二是尽可能提升实力,如果古碑文没线索,那最迟半个月之后,他就要启程前往燧羽部。

因为按照他看到的那一个月的未来画面最后片段,末日第一个月到底的时候。

地球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变化,他必须在变故到来前赶回去。

现在每多一分实力,以后就多一份希望。

天色微亮时,苏余离开浅洞。

他没有沿原路经过居民楼,而是顺着第三天补全的外围路线穿出森林。

白石岭重新出现在远方。

又过了几个小时,承火谷外的寨墙终于进入视野。

苏余远远看见寨墙外多出了一片正在平整的空地,十几个人正合力搬运石块。

站在最前方监工的年轻人,正是先前那名从黑棘部奴隶中走出来的伤臂青年。

他手臂上的旧鞭伤还没有褪去。

腰间却已经挂上了一柄铜刀。

在他面前,几名曾经耀武扬威的黑棘部战士低垂着脑袋,将一块沉重巨石抬向寨墙,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余脚下一蹬,直接来了个原地螺旋升天。

暗金肉翼在身后展开,带着他迅速升高。

地面景物飞速缩小,寨墙、谷地、远处的荒坡尽收眼底。

从天上看下去。

短短三天,整座谷地已经换了模样。

寨门外的杂草和乱石已经清空,原本逼仄的入口被拓成一片开阔地。

视线越过警戒带,可以直接看见远处的荒坡。

破损的寨门被重新立了起来。

高处增加了四座简易瞭望台,每座瞭望台上都有两名哨兵值守。

谷地里的道路被清理干净。

饮水区、洗衣区、处理兽皮的区域全部分开。

溪流上游严禁清洗和倾倒污物,茅坑和垃圾坑统一挖在谷地下风口。

原本混乱居住的石屋被划分为不同的功能区,每间屋子的门框上皆挂着显眼的木牌。

木牌正面用华夏数字清晰标注编号,下方刻着对应的异界部落文字。

三天前还满脸麻木的奴隶,如今换上了稍微干净些的兽皮衣。

其中一部分身体强壮,表现积极的年轻人甚至拿到了骨矛,跟着岩火部战士在寨墙上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