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念头从苏余心底冒了出来。
这种原住民世代传承的古老功法,他能不能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覆盖着暗金鳞甲的手掌。
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色泽。
自己体内积累的神秘能量,远比阿坎塔浓烈。
总量虽然充沛,但他却根本找不到主动调动的方法。
苏余目前摸索出的唯一释放路径,就是飞行时能量被动沿脊椎灌入翼根,提供飞行升力。
他只能顺着身体本能去使用。
无法主动控制。
更无法将能量稳定引导到其他部位。
如果原住民的功法能够教会他如何修炼,牵引和运转这种能量。
那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机缘。
能量灌入四肢,或许可以增加瞬间爆发。
若是能够引入全身鳞甲……或许肉身抗坦克便不再是一句玩笑话了。
而且,飞行时间也有极大的可能被大幅延长。
现在的双翼只能支撑他短暂飞行几分钟,稍微拉长距离,翼根肌肉就会迅速酸痛。
归根结底,或许还是他不会真正使用体内的能量。
就像一个空有蛮力的人,只知道抡起拳头乱砸。
力量再大,也无法将每一分劲道发挥到极致。
当然,苏余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机会冲昏头脑。
功法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原住民传承,是否适合地球人,是否与地球进化者体系存在冲突,目前全都无法确定。
人类基因重构期间,良性变异和恶性异化只隔着一层薄膜。
贸然引导能量冲击身体,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现有的基因平衡。
这种涉及自身根基的东西,必须先弄懂,再尝试。
他绝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赌运气。
“但功法必须弄到手。”
“至于能不能练,等彻底看明白再说。”
就在苏余思绪飞转之际。
马冬林刻意压低嗓门凑了过来。
他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中带着一种突然想通了难题的兴奋。
“苏哥,我刚才还弄清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以前一直没弄明白,部落既然愿意收留我们,为什么后面给的食物却越来越少。”
“我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故意苛待外来者。”
“可刚才听完阿坎塔首领那一大段话,我又弄懂了几个以前经常听到的词。”
“把这些词和之前分食物、组织打猎时的场景放在一起,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马冬林兴奋地搓着手。
苏余转头看向他。
“怎么讲?”
马冬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掌心上逐个比画起来。
“部落有一个词,经常在分配食物前出现。”
“我以前一直以为它代表饥饿或者进食,但刚才才发现,这个词更接近劳作、狩猎和贡献。”
“还有另一个词,会跟手、脚、嘴连在一起使用。”
“我之前只听过零碎的片段,根本拼不出完整意思。”
“刚才阿坎塔首领说到了相似的句子,还配了动作,我才大致确定下来。”
马冬林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用咱们能听懂的话翻译,大概就是,手脚健全却不参与劳动的人,嘴巴没有资格碰到食物。”
说完这句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表情。
“具体的语法我暂时吃不透,翻译出来肯定存在偏差,但核心规则应该没错。”
“部落里每天分配食物之前,都会先看每个人干过什么。”
“出去打猎的人分得最多。”
“处理兽皮、打磨石器、采集野果、照顾牲畜的人,也能拿到相应份额。”
“就连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也得去捡干柴、收集能烧的兽粪,或者帮大人晾晒药草。”
“部落里几乎找不到一个完全闲着的人。”
陈锋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马冬林接着叹了口气。
“按照这帮土著的观念,咱们这些人天天窝在洞里,粗活干不了,打猎又不敢去,完全就是一群毫无廉耻的寄生虫。”
“那些普通部落民,恐怕早就想把我们赶出去。”
马冬林苦笑。
“阿坎塔首领却顶住了部落里的压力,每天给咱们留下一点勉强饿不死人的口粮。”
“那些食物越来越少,很可能是反对的人太多,首领也不能一直违背所有人的规矩。”
苏余彻底明白了。
这显然是双方世界观不同,价值观对不上。
地球幸存者觉得自己被原住民当成了低贱的附庸。
每天只能分到少量根茎和野果,偶尔才能吃上一两块肉。
原住民却觉得自己辛苦打猎、劳作,拿命换来的食物凭什么白白分给一群毫无贡献的外来者。
双方语言不通。
彼此都在用自己的逻辑揣测对方。
误会自然越积越深。
苏余默默消化着马冬林提供的这些线索。
脑海中关于这个部落的拼图,又补上了关键的两块。
这帮原住民当初收留地球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发善心。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陈锋他们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这边猛兽追杀的狼狈至极。
但身上的衣物面料,鞋子的做工,随身携带的器具。
在这群连铜器都凑不齐的土著眼里,绝对属于某种极高文明的产物。
再加上陈锋他们在没有任何修炼的情况下,先后直接觉醒了“血脉之力”。
任何一个首领看到这种情况,都会产生相似的猜测。
“这些外来者背后,极可能存在着一个非常强大的势力。”
他们或许来自遥远的大型部落。
甚至可能来自远超普通部落的庞大文明。
眼前的狼狈和虚弱,也许只是一场意外造成的结果。
阿坎塔愿意承受族人的质疑,持续给他们提供食物,等于在进行一场豪赌。
如果这些外来者背后的势力找了过来,部落此前付出的那点食物,很可能换回无法想象的回报。
这是一场符合部落利益的投资。
然而整整五十三天过去,猜测中的强大势力始终没有露面。
而这些觉醒了血脉之力的人,也出乎意料的懦弱,甚至连踏出谷地狩猎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