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加了一些插图,在这些章节里,193、194、195、198、202、203、204、205、206、210、211、212、213、214、215、217、226,看在作者辛苦的份上,再次求一波为爱发电,感谢感谢!!)
两个军方进化者作为战友多年,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
陈戎瞬间跟上他的步伐。
但蠕虫的尾节正在朝头部迅速靠拢,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罗成冲到缺口边缘的时候,缺口只剩不到一人宽。
“陈戎,快!”
罗成低吼一声,侧身挤了过去。
墨绿色鳞甲覆盖的肩膀刮过蠕虫甲壳上的倒刺,防护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出来,鲜血溅在甲壳表面。
但他滚出去了。
陈戎却比他慢了一步。
他的右腿在最后关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能是地面的碎石,也可能是蠕虫甲壳上突然弹出的倒刺。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巨物首尾严丝合缝闭拢,骇人重量狠狠倾轧而下。
陈戎右腿被死死卡在两节甲壳之间。
膝盖以下血肉骨骼全部化作烂泥。
他喉咙里爆出凄厉惨叫,声音在焦土上回荡。
整个人倒栽在蠕虫的甲壳外壁上。
双手抠住甲壳边缘的缝隙,拼命想把自己拖出来。
“陈戎!”
罗成猛地回头,眼眶瞬间充血。
他想冲回去,但蠕虫的身体蠕动了一下。
那一下的力量,比陈戎的双手能承受的极限大了几十倍。
下一瞬。
他整个人被卷进了两节甲壳之间的挤压带,从颈部以下被碾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血从甲壳缝隙里渗出来,顺着环节的沟槽往下淌。
罗成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陈戎的头颅还挂在甲壳外侧,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永远说不出来了。
“……操你妈的!”
罗成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猛的转身,继续跑。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愤怒。
活下去,才有资格报仇。
圆环中心。
王小明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
他的热视觉全开着。
四面八方,全是那个庞大得无法理解的高温轮廓。
整个世界只剩一团不断收缩的热源环。
他的嘴张着,想喊,想叫,想求救,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玲拖着废掉的左腿爬到他旁边。
她的脸上全是泥和血,左腿膝盖以下呈诡异的角度扭曲。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别怕。”
周玲的声音很轻,同样带着颤抖,但她还是用力握紧了王小明的肩膀。
王小明扭头看她,扭曲的面庞里全是泪水。
“我不怕……我只是在想我妈,以后她……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蠕虫的头颅再次抬起,巨嘴张开,环状骨齿一圈圈往外翻,腥臭的黏液从齿缝里滴落。
两人头顶天光被大片阴影遮蔽。
周玲闭上了眼睛。
……
苏余没有被围住。
他刚才是第一个弹射出去的,方向恰好在巨嘴升起时的反向。
但这不代表他安全。
回过头的时候,他只看一道甲壳构成的圆环。
周围队友明显少了几个。
城墙飞来的加农炮的炮弹还不断在蠕虫背脊上炸开。
一片碎裂甲壳和黏液被掀起来,溅落到几十米外,但这玩意儿根本不在乎。
苏余把视线从那个方向硬拽回来,脚下不停,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赵猛、王铁生、许敬山、赵奎、沈墨坤、罗成、顾鑫。
加上早自己,只剩下八个人。
刚才还有十三个。
从蠕虫破土到现在,不到四十秒。
五条命没了。
苏余的呼吸在面甲里变得粗重,竖瞳微微收缩。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这种眼睁睁看着周边的同类被一个个碾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剜。
“都他妈给我跑快点!”
苏余低吼一声,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别他妈停下!”
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奔跑。
许敬山、赵奎跑在最前面,两人的速度快得像两道残影。
沈墨坤闷头跟着往前冲,暗绿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地面,生怕再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冒出来。
罗成右肩全是血,但腿还能跑,他的脸上全是暴戾和杀意,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别管我!”
赵猛和王铁生落在最后。
两个重装进化者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不是他们不想卸甲,而是卡扣式的重甲,就算拆卸也要个十几秒。
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重甲关节的金属摩擦声,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拖着铁链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苏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
蠕虫的躯体已经重新展开,在焦土上甩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接近百米的躯体如蛇般蜿蜒,环节甲壳交替收缩舒张,每一次蠕动都让地面震颤。
城墙方向的炮火一直没停。
12.7毫米重机枪的曳光弹在蠕虫体表画出一条条橘红色的线。
30毫米机炮的穿甲弹打上去,偶尔能在甲壳缝隙处爆开一团碎肉,更多的时候弹头直接崩碎弹开。
加农炮又落下几发。
两发偏了,一发命中蠕虫中段,炸开一块外层甲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那玩意儿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苏余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九百米虽然能到城墙。
但城门的位置,还在更加西边的地方。
他们现在只跑了两百多米。
蠕虫在地面游动的速度已经不慢,况且它还可以钻到地下,以更快的速度从前面冒出来。
苏余的双腿在重甲里已经开始隐隐发酸。
七十二点力量扛得住短途冲刺,扛不住这种持续性的负重狂奔。
他咬牙,调整呼吸节奏,试图让肌肉尽可能长时间地维持输出。
就在这时,身后那片被炮弹炸得七零八落的焦土上,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震响。
跟之前所有的炮击落点完全不同。
不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是从地面往下陷的。
苏余猛地回头。
蠕虫的头颅正在往地面扎。
那张十米宽的环形口器对准焦土,整颗头颅钉入泥层,一节一节的黄褐色甲壳跟着灌进去,速度比上一次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