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凹地,向我靠拢!”
苏余低吼出声,沉闷的嗓音透过重甲面罩传遍全场。
话音出口的同时,凹地两侧的草丛炸开了。
十几条灰绿色的矮壮躯体从草叶间窜出,前肢撑地、后肢弹射,带着湿润的黏液和野草碎屑,直扑队伍外围。
体型堪比成年獒犬,数量过三十,更远处的草浪还在翻涌,黑压压的影子层层叠叠。
赵猛提斧迎上。
战斧劈下,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四足兽被斧刃从中分到胸腔,两半躯体砸向两边,内脏淌了满地。
王铁生横过合金砍刀,两颗外翻的骨齿重重磕在精钢臂甲上,火星四溅。
一只被他削断脖颈,另一只被他踩在靴底,脊椎寸断。
孙千举盾前顶,三只变异兽撞上盾面,沉闷的骨裂声透盾传出。
赵奎从侧方切入,合金战靴连踢带踹,每一脚落下都带起碎肉残骨。
零阶陆地变异兽,虽然单个不构成威胁。
但在这个密度下,只要注意一点,其实问题也不大。
毕竟在座的可是十几个一阶进化者。
可现在却不单单只有地面的威胁。
苏余暂时没有管地面,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天上。
第一只飞行变异兽已经距地面不到三十米。
灰褐色翅膀收紧,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流线型的坠物,爪子朝下,直扑队伍中段。
“沈墨坤!”
枪响比他的喊声更快。
12.7毫米的反器材步枪从队伍后方轰出一发。
弹头带着暗红色的尾焰撕开空气,正中俯冲中那头飞行兽的胸腹交界处。
那是之前他特意从军方领来的两弹夹特种子弹。
弹头穿透角质外壳,钻进体腔的那一刻瞬间爆燃。
飞行兽的腹部从里向外膨胀了一下,紧接着一团火球从胸口炸开。
尸体在空中解体,带着火焰和血雨坠了下来。
“好!”
赵奎在前面嚷了一嗓子。
沈墨坤没应声。
他已经拉开枪栓退壳,枪口平移两度,瞄住了第二只。
“砰!”
又一头飞行兽的翅根被贯穿。
暗红色光芒从弹孔里迸出来,烧穿了半边翅膜。
那东西惨叫着打旋坠落,砸在草丛里不停扑腾挣扎。
两发两只。
但天上不止两只。
几十个黑点还在从不同角度交错俯冲,翅膀切过空气的尖哨声此起彼伏,影子在地面交叠成片。
沈墨坤的射速再快,也没法同时锁住五个方向。
赵奎踢翻脚下一具地面兽尸,仰头骂了一句,拔腿朝又一头低掠的飞行兽追过去。
许敬山和柳跃被迫抬刀朝天防御,王小明缩在队伍中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朝各个方向转。
一头飞行变异兽从队伍左后方扑下来,爪子从背后扫过柳跃的肩膀。
防护背心外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柳跃闷哼一声往前扑倒。
翻身的时候手里短刀朝上一捅,正好扎进飞行兽收翅拉起时暴露的腹部。
兽血溅了他一脸。
另一头盯上了许敬山。
许敬山侧身一滚,爪子擦着他后背掠过,在地面刨出三条土沟。
他骂了一句脏话,长刀反手朝天一撩,刀尖在飞行兽的脚掌上割出一道口子,那东西吃痛拍翅升高。
天上地下数量太多,所有人都有些应接不暇。
苏余这边,几只穿过变异兽也直接扑了上来。
他直接挥动陌刀,两米的刀身每一次横扫都能把面前半圆内的东西全部清空。
半截肢体、碎裂的骨头、喷溅的血液。
刀锋所过之处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第二下。
他的危险感知在头顶拉响。
不用抬头。
陌刀竖起,刀背朝上。
一头飞行兽的爪子正好拍在刀背上,“铛”的一声脆响,爪子弹开。
苏余顺势旋身,刀锋画出一道弧线,将那东西的右翅连根斩断。
断翅的飞行兽在地上翻了几圈,还没站稳就被附近的赵奎补了一脚,踹得颈骨折断。
“二队注意!”
对讲机在这时候响了。
城墙值班军官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一头大型一阶变异兽正在从东南方向极速接近你队位置!预估体重六吨以上!”
苏余抬头朝东南方向看过去。
八百米外,那片翻涌的草浪已经肉眼可见了。
瞳孔一缩,他看清了轮廓。
四足着地,肩高超过三米。
躯干粗壮如装甲车,体表覆盖着层叠的深灰色骨板,每一块骨板的边缘翘起锋利的棘刺。
它的头部前端长着一块类似独角仙的巨大骨质撞角,整个脑壳像一面盾牌。
吨位绝对不止六吨,目测起码在八到十吨之间。
一阶。
而且气息浓烈,绝对不是刚踏入一阶的程度。
与此同时。
城墙方向率先响起的是重机枪的连射。
12.7毫米弹头拖着曳光尾迹砸向那条高速移动的轨迹。
紧跟着是机炮的短点射。
30毫米穿甲弹以三连发的节奏连续泼洒过去,其中至少两发命中了那头变异兽的肩胛侧面。
炸开两团碎裂的骨板碎片和皮肉,但它连步伐都没有乱。
城防加农炮炮弹几乎同时落下来。
三发,前后间隔不到两秒。
第一发落在移动轨迹正前方,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弹坑,泥块和草根被掀到半空。
第二发偏了四五米,在它右后方炸开。
第三发最近,落点距那头变异兽不到十米,气浪掀起的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砸上去,打得它脑袋往右一歪。
但下一步,它就踩着弹坑边缘的碎土重新校正了方向。
速度没有任何下降。
机炮又补了一个长点射,打在它背脊上,弹头碎裂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像拿锤子敲砧板。
骨板表面多了几道白印和一处浅坑,穿甲弹没能贯穿。
那条轨迹在最后一个弹坑右侧一偏,绕过去继续冲。
城墙上所有对准这个方向的火力几乎同时停了。
因为再打,弹着散布会覆盖到自己人头上。
“多轮重火力拦截均未能有效阻停目标!目标已进入你队二百米范围,全段火力暂停!”
苏余把对讲机塞回腰间。
地面在震。
整片土层在跟着某种节奏起伏,一下一下,从靴底往小腿骨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