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参差不齐的角质、绒毛、骨刺,又抬头看向苏余背脊上那片流光溢彩的金色鳞甲。
眼中下意识闪出一抹嫉妒。
曹振邦上前半步。
这位所长的手已经从白大褂口袋里抽了出来,银白色的眼眸沿着那些鳞片的排列走向一寸寸刮过去。
陆震山面无表情,只是握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收紧了。
苏余走到秦渊正面七米的位置停住。
秦渊低头看着他,那条暗紫色的骨尾从地面抬了起来,尾尖的骨刺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秦渊赤手空拳,他也赤手空拳。
因为苏余他怕拿了那把两米陌刀之后,到时候收不住刀。
“苏余。”
他报了名字,语气随意。
秦渊的暗金竖瞳眯了一下。
“来吧。”
苏余动了。
右脚碾地的那一下,水泥砖面从脚底炸出放射状裂纹,碎块弹射到一米之外。
七十二点力量灌入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逼秦渊面门。
快。
比之前所有人都快。
秦渊的暗金竖瞳陡然缩窄成一条线。
苏余右拳已经到了。
没有试探,起手就是全力输出,拳面对准秦渊的胸前正中。
“嘭!!!”
秦渊左臂瞬间横挡。
拳头砸在暗紫色前臂鳞甲上,空气被挤压出一团可见的尘雾。
与此同时,秦渊另一只覆满鳞甲的巨掌已经在空中拖出一道模糊的影,裹着恐怖的重量和速度,砸向苏余面门。
苏余侧身。
六十一点神经反应驱动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偏的纸片,从秦渊拳风中滑出不到一拳的距离。
拳面擦着他的颧骨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浪将他额前金色碎发吹得向后翻飞。
与此同时。
苏余左手已经从下方切入,掌缘劈向秦渊肋部裸露的缝隙。
“啪!”
金色鳞甲掌缘拍在暗紫鳞甲上,声音清脆如铁片对击。
秦渊的身体纹丝不动,但他的右肘已经回砸。
苏余后仰,肘尖从他鼻梁上方两寸的位置掠过,肘风刮得他眼皮一跳。
没等他直起腰,秦渊那条粗壮骨尾已经从侧面横扫过来。
尾身破空的声音尖锐如鞭。
苏余抬起左臂。
“铛!!”
角质骨刺砸在金鳞覆盖的前臂上,金属交击的尖锐鸣响传出去几十米,围观的前排的进化者本能后退。
苏余的双脚在地砖上犁出两道半米长的痕迹,肩胛一沉,硬生生刹住。
力道顺着尾巴传过来的方向还没散尽,苏余借着这股冲量往后一蹬。
腿上的布料瞬间被骤然隆起的肌肉撑爆,发出一阵撕裂声。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他贴着地皮弹射出去,十指抓向秦渊还没收回的尾巴。
秦渊猛的转身。
两米二的躯体扭动如同游鱼滑水,但这一次苏余的速度略胜一筹。
十指扣住他的尾尖,指节处的暗金角质深深嵌入暗紫鳞甲的缝隙。
双臂绞紧。
腰胯发力。
苏余直接一个托马斯原地回旋,整条尾巴被当作链锤的锁链,拽着尾巴那头数百斤的身体离了地。
暗紫鳞甲刮过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尾巴根绷成一条直线。
庞大力量加持下,苏余脚下的地面呈辐射状龟裂。
一直到第三圈,庞大离心力加持下,苏余终于把持不住。
突然撒手。
但这一松的方向有点不对。
暗紫色庞然大物,裹着呼呼风声,旋转着直接朝场地东侧那堆看热闹的人砸了过去。
那边站着许家四个,外加两个商盟小家族的代表。
六个人正伸着脖子往场中看,其中一个还端着水壶往嘴里灌水。
一坨两米二、数百斤的暗紫色东西直接着朝他们飞过来。
“卧——槽!!!”
灌水的那个把水壶喷了出去,整个连壶带水直接砸在旁边同伴脸上。
同伴呸了一口,顾不上擦,抱着头就往侧面扑。
“我日你大爷的,别往这边甩啊!!”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但反应最快的还是刘海川。
虽然肋骨还在疼,看清那道暗紫色轨迹的下一刻,颈后两排暗红骨刺根根竖起,扭头就闪。
马骏没跑成。
他左肩带着伤,转身的时候被刘海川的胳膊一带,两米高的躯体重心一偏,正好绊在同伴的腿上。
两个人交叠着摔倒。
后倒那个的膝盖不偏不倚顶在马骏的腰上。
马骏“嗷”了一声,橙色虹膜瞪到最大。
“让开!让开啊!!”
许家最后那个进化者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扭头就往沙袋垛子后面钻。
那个喷出水壶的小家族则直接原地起跳,飞身直接上了铁丝网躲避。
“哎呀,妈呀!!!”
但裤子却不小心挂在铁丝网的倒刺上,他发出一声惨叫。
撕拉一声,两条毛腿在日光下裸奔。
省府那边的那个矮壮汉子被这一幕惊得锤头从手里掉落,直接砸在同伴的脚背上。
被砸的那个人面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一秒变成金鸡独立。
“砰!!”
秦渊直接穿过爆闪的人群,砸进最外围的沙袋垛。
六层麻袋轰然崩塌,沙砾迸溅得漫天,碎裂的布料在空中翻飞,后面的铁丝网被压成一个巨大的弧形,两根固定桩从土里拔了出来。
集结区鸦雀无声。
忽然!
沙堆里突然伸出一只暗紫色的手掌。
秦渊撑着地站起来,肩背上的沙子哗哗往下淌。
他抖了抖尾巴,把上面挂着的破麻袋甩掉。
此时,他的表情终于变了,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怒色。
“再来。”
秦渊瞬间踏地。
军靴下的水泥砖整块炸开翻起,数百斤的身体加速到极限,直接朝苏余正面撞过来。
两具非人的躯体在场地中央撞在一起。
那声撞击不像血肉,更像两辆重卡对撞。
气浪从两人之间朝四面轰开,方圆几米的碎石全被掀飞,头顶那层迷彩遮阳网被冲击掀到极限。
网绳绷断,从中间裂开一道两米多长的口子,四根钢管折成锐角砸落地面。
日光倾泻下来,把整片场地照得没有一点阴影。
苏余的双脚在地面拖出七八米长的擦痕。
秦渊也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