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苏余意识回归现实。

意念转动,赤髓火蕈落入手心。

入手滚烫,就像握住了一团被驯服的岩浆,热量正沿着掌纹往血管里钻,但皮肤表层却没有丝毫损伤。

“我上去休息一下。”

苏余沉声交代,提步踏上木质楼梯,直奔三楼卧室。

客厅里几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

苏余在床沿落座,胸膛起伏,长吐出一口浊气,摊开手掌。

那颗鸡蛋大小的赤髓火蕈静静躺在手心,散发着温润的赤红光泽。

苏余盯着它看了数秒,直接张嘴,将整颗灵物丢进口中。

牙齿咬下时,外壳碎裂,一股浓稠到近乎固体的液态热流灌入喉咙。

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或者说,那股能量根本不给味觉反应的时间,直接穿透口腔黏膜,像一条烧红的铁链,顺着食道坠入腹腔。

苏余右手猛地撑住床沿,五指紧抠,手背青筋暴起。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胃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能量在腹腔里疯狂翻涌,像一团被点燃的岩浆,沿着血管、筋膜、骨髓一路冲撞。

苏余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压出一声沉闷的低喘。

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燃烧。

胸腹之间,那团沉睡已久的神秘能量被赤髓火蕈的狂暴热流彻底激活。

苏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搏动了数下,开始朝肩胛骨方向涌去。

“咔嚓!”

骨骼深处隐隐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处肩胛的位置传来一股撕裂般的胀痛。

苏余额头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攥住床单,另一只手抓住床头柜的边缘。

床头柜的实木边角在他掌下碎裂,木屑飞溅。

汗水从额头滚落,砸在地板上激起细微的白雾。

短袖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那两块隐隐隆起的轮廓。

皮肤下面,金色鳞甲正在疯狂生长蔓延。

苏余能感觉到,那些鳞片像活物一样从脊背向两侧肋骨延伸,每长出一片,皮下就传来一阵刺痛。

脖颈、锁骨、耳后,全身上下凡是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余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出滚烫的白雾。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狂暴能量被身体彻底吸纳,苏余大口喘息着,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来,脚掌落地的瞬间,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苏余低头看了一眼,实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有点没有掌握好暴增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他放轻脚步,来到主卧配套的卫生间。

推开门,直接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正对着他。

看到镜子里的人那一瞬,他自己不由愣了一下。

熔金竖瞳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在暗处自带微光,像两枚被点燃的琥珀。

眼角几片羽状金纹延伸得更长,线条更加锋锐,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位置。

发丝中的淡金色占比明显增加,尤其是额前那几缕,几乎变成了纯金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额间的突起虽然被头发遮着,但只要风一吹就能看到,那是一个拇指肚大小的圆润凸起。

脖颈两侧多出了几片新长出来的细小金鳞,一直延伸到耳后,在皮肤上泛着冷光。

苏余伸手拨了一下头发,露出额间那个突起。

比之前更明显了,而且隐隐能感觉到下面的骨质结构在生长。

他放下手,头发重新盖住那个位置。

然后他脱掉被汗水浸透的短袖,转身看向镜中自己的后背。

金鳞的覆盖范围已经从后背蔓延到了肋侧和锁骨下沿。

肩胛处的隆起明显增大了,从背后看就像藏着两块扁平的骨质硬块,将皮肤顶出两道清晰的轮廓。

异化程度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截。

人类的外壳,正在被某种远古的东西一点点侵蚀。

苏余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拍了几把脸。

水珠顺着下颌滚落,他抬起头,目光锁定镜中那双金色竖瞳。

面板数据在视网膜内侧刷新。

【金色·远古基因(???)雏形】

基因表达度:56.7%

阶位:一阶·纯粹表达

力量:72

神经反应:61

体质强度:58

56.7%的表达度,已经逼近一阶的天花板,再往上就是二阶蜕变期的门槛,60%。

力量从44直接拔到72,涨了整整28点。

神经反应从36到61,涨了25点。

体质从35到58,涨了23点。

苏余缓缓握紧右拳,没有刻意发力。

但五指收拢的过程中,空气被仍被挤压发出一声闷响。

力量72是什么概念?

他在44点的时候,就能挥动百斤战斧斩杀五米级赤甲虫。

现在这个数值……

苏余松开拳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灵物果然不同凡响,5000点源质没有白费。

他从空间取出一件干净的黑色短袖换上,将后背延展的鳞甲遮住。

刚整理好衣领,楼下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语调压得很低,但明显带着急躁。

不是队伍里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苏余眉头一挑。

他大步走出卧室,下楼。

脚步落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沉。

一楼客厅。

周彦恒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意的脸此刻沉得像块铁板,平光眼镜后面的幽绿瞳孔里满是焦躁。

江云浩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抱胸,那庞大如熊的体格将半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林清璃站在楼梯拐角处,重型战刀斜背在身后,琥珀色的瞳孔中金点微缩,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来客。

苏杭蹲在餐桌旁边,两把双刀搁在手边。

姜沐木则安静地坐在客厅另一端,手里捧着杯温水,长睫低垂,像是在发呆,但那双眼瞳深处极淡的银白流光微微跃动。

空气里有一股微妙的紧绷感。

苏余脚步踏上一楼地板的瞬间,周彦恒猛地抬头。

然后他瞳孔骤缩。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是什么可以量化的东西,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物本能压迫。

像被某种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