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山,东西给他们。”
苏余停下脚步,沉声下令。
许敬山立刻上前,将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运动相机递给早早等在出口处的周家助理。
周家对精锐进化者的后勤保障极高,大批穿着防寒服的后勤人员迅速围拢。
苏余利落地解开颈部的密封卡扣,将那身几乎被强酸和重击撕烂的防护服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
里面单薄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肌肉上,随着寒风吹过,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
旁边的赵猛同样在后勤人员的协助下,卸下那身满是酸蚀坑洼的超大号全封闭重甲。
众人接过后勤递来的温水和变异兽肉,大口吞咽,借此平复剧烈消耗的体力。
苏余仰头灌下半瓶水,冲刷掉喉咙里的酸涩与血腥味。
短暂休整后,他换上一件厚实的深色防寒羽绒服,大步迈向据点中央那座防风保暖的临时指挥棚。
赵猛、许敬山几人见状,纷纷跟上。
掀开厚重的防风门帘,棚内暖气充足。
指挥桌旁,周彦恒、周若岚与刚刚赶来的周宏尽数在场。
指挥桌上的几台军用笔记本正亮着屏幕,相机里的前段录像已被完全导出播放。
苏余视线微转,立刻捕捉到棚内的微妙气氛。
在周家三人的侧前方,此刻正笔挺地站着两名眼熟进化者。
苏余一眼便认出,这两人正是之前队伍里,表现得毫不起眼的两名速度型队员。
此刻他们正低着头,语速极快地向周若岚低声汇报着防空洞内的战况细节。
显然,这两人根本不是像他们一样重金招揽来的,而是周家真正的嫡系人马。
不过这也正常的很,周家既然没有隐藏,苏余也权当没看见。
看到苏余掀开门帘走入,两名周家嫡系立刻停止了汇报,自觉退至一旁。
周若岚金丝无框眼镜后的目光剧烈闪动。
“我们刚看完了录像,也询问了大致情况,根据现有信息推测,防空洞极有可能就是这些虫群的孵化温床。”
“没错,但是不全对。”
苏余站在简易沙盘前,迅速把下层情况做了一个极其精简的讲述。
“下层站台已经打通了。”
“地下那个防空洞已经被虫子改造扩建,具体情况难以表述,但那里也确确实实是它们的巢穴。”
“最里面有一片巨型蘑菇林,暗处还藏着少量的大型成虫,但数量不多了。”
周彦恒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不多是多少?”
“我下去清理掉了绝大部分大型个体,现在只剩下一小部分。”
苏余语速很快,单手按在沙盘边缘。
“里面空间超乎想象的大,后面你们组织人手,穿全密封抗酸防护,带喷火器和热武器下去扫尾就行。”
“但要注意溶洞里有些水下孔洞,可能会有虫子从里面钻出来。”
此话一出,棚内鸦雀无声。
周彦恒和周若岚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震撼。
一个人深入未知巢穴,干掉了那么多连重装进化者都扛不住的怪物,甚至还毫发无损地走了回来。
站在角落的两名周家嫡系,连同跟进来的许敬山与赵猛,神色皆变得极其复杂。
苏余嘴里说的轻描淡写。
但之前他那身刚刚脱下、千疮百孔的防护服,以及赵猛那把崩出豁口的战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孤身闯入全然未知的恐怖虫巢,正面硬刚并斩杀大批异虫,随后竟还能全身而退。
这是人能干的事?
周若岚捏着钢笔的指尖停顿在笔记本上,双眼微眯:“全是你一个人解决的?”
“一个人。”
苏余点点头。
视线扫过沙盘模型,他毫不迟疑地补充。
“另外,还有一点要注意。”
“那些虫子会吞食同类尸体发育,刚才被我击杀的绝大部分成虫残骸,已经在混战中被其余虫群分食殆尽了。”
这自然是苏余刻意抛出的烟雾弹。
只要提前定下“同类相食”的基调,后续队伍就算下到防空洞深处扫尾。
也绝不会怀疑那些凭空消失、实则被他尽数收入生命重构空间里的大量成虫尸体到底去了哪里。
周若岚没有再问,精明如她,立刻意识到无需在伤亡和杀戮过程上深究,只要结果达成就足够了。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助手,沉声吩咐:“立刻按照苏先生给的战术参数,调配相应重型装备。”
助手立刻点头下去安排。
苏余环视了一圈。
“那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一趟。”
没有人反对。
周若岚站起来,对他微微点头:“苏先生辛苦,车已经在外面备好了。”
苏余随手拿起桌面的车钥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据点。
冷风中,越野车引擎轰鸣着驶离。
指挥棚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终是周若岚先开口,看向赵猛:“他一个人在下面待了多久?”
赵猛嗓音发沉:“半个多小时。”
周若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仅仅半个多小时,孤身一人。
她看向另一名助手,沉声下令:“加快速度,全程必须开启影像记录设备。”
助手点头,转身出棚开始调配人手。
两小时后,赵猛和许敬山带领四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进化者重新下入溶洞。
每人配发军用级密封抗酸防护服、单兵喷火器或大口径步枪。
赵猛穿着一套大型防护服走在最前方,许敬山带领敏捷组分列两翼。
他们按照苏余描述的路线,从下层站台进入地铁隧道,穿过连接通道,踏入防空洞溶洞。
当赵猛沉重的军靴终于跨入那片直径达百米的巨型圆形空腔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死死顿住。
“真他妈见鬼了……”
防护服面罩后面传出一句低沉的粗口。
头灯的光束扫过前方的黑暗。
暗红色的菌毯正在大面积枯萎,原本紧密覆盖地面的活体组织变成了干瘪焦黑的碎屑,踩上去发出簌簌的脆响。
十多株堪比水桶粗细的巨型发光蘑菇东倒西歪,菌柱的断口截然不同。
有的是被极其锋利的冷兵器一分为二,有的则像是承受了万吨重力,被硬生生砸烂砸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