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瑶呢?”
江云瑶的手指绞在一起,白天人格的她有些缺乏信心。
“我……我不知道。”
她犹豫了几秒,抬起那双蓝绿交织的异瞳。
“苏余哥,你帮我选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有夜视了,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变得更厉害?”
“我想要能保护大家的能力,也能在白天不拖后腿。”
“如果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江云瑶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苏余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自责。
“今天的事不怪你。”
他语气平稳,却十分肯定。
“如果没有你开枪,不止李依一和她母亲,其他人都会有危险。”
“你已经守住了这间屋子。”
江云瑶眼圈微红,轻轻点头。
随后,苏余看向林清璃。
“你呢?”
林清璃与他对视。
那双黑色眸子里透着一丝难言的锋芒。
“如果能选,我要攻击力。”
“近战方向。”
她没有丝毫犹豫。
苏余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球。
正常人知道可以定向觉醒,第一个想法多半是如何保命。
林清璃却只想让自己的刀更快、更狠。
“速度、爆发还是力量?”
苏余追问了一句。
林清璃认真思考几秒。
“速度和爆发优先。”
“纯力量不适合我的战斗方式。”
“如果可以,我希望身体柔韧性和动态反应也能提升。”
苏余点头。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林清璃练过八极拳和刀术,技巧远胜队伍里的其他人。
她缺少的从来不是战斗意识,而是足以承载技巧的身体素质。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
时间线回到苏余刚上楼时。
楼下,张顺缩在越野车旁边,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不停地跺脚。
他派出去的小弟速度不慢,几分钟不到。
一辆挂着军方灰绿涂装的巡逻装甲车就拐进了枫树小区的路口。
车上跳下来两个穿厚重防寒作战服的士兵,荷枪实弹。
领头士兵先扫了一眼地上的李母遗体。
随后,视线落在那头断了四肢,却仍旧没有彻底死亡的畸变怪物身上。
他的脸色只在最初的一瞬间变了变,很快就恢复了。
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
“谁处理的?”领头的士兵问。
张顺赶紧凑上前。
“我,我让人报的!”
他拿出苏余那本周家派发的证件,朝士兵亮了一下。
士兵瞄了一眼封面上的红色编号和里面的钢印时,态度顿时好了几分。
“行,后面的就交给我们处理了。”
两名士兵手脚利落地从车上抽出两根特制金属束缚杆。
像夹废铁一样把那头还在扭动的怪物钳住,拖上了装甲车后斗。
那东西四肢全断了,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硬壳,但躯干还在不断地抽搐蠕动。
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将钢夹死死扣住怪物的肩颈和腰腹。
随着钢索收紧,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嘶哑低吼。
扭曲的头颅猛地抬起,裂至耳根的嘴巴朝其中一名士兵疯狂咬合。
“咔!”
牙齿撞在金属杆上,竟然咬出了一串火星。
那名士兵像是早有准备,手臂连抖都没抖一下,直接一脚踩住怪物的后颈。
另一人则将束缚杆用力一抬。
两人像夹一块废铁一样,把那具仍在抽搐蠕动的躯干拖进装甲车后斗,锁进一个焊满钢筋的收容笼里。
铁门闭合。
苏杭始终站在不远处。
他一边护着坐在台阶上失神的李依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士兵的处理流程。
李依一肩膀上的伤口只是经过了简单包扎,绷带已经被鲜血洇透大半。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住母亲逐渐冰冷的手掌,指尖用力到泛白。
苏杭没有催促她。
他知道,有些时候安慰是没用的。
他能做的,只有陪在旁边,不让她独自面对眼前这一切。
装甲车后方。
其中一人看着收容笼里的怪物,忍不住低声骂道:
“今天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第十个了吧?”
另一个士兵低头在记录册上写下一串编号。
“准确地说,是我们这个巡逻区的第十个。”
“早上五点十八分接到第一起报告,到现在还不到六个小时。”
“昨天一整天才两个。”
先前说话的士兵动作顿了一下。
“突然增加了这么多,上面有没有说什么?”
“能有什么说法?”
记录的士兵语气烦躁。
“让各巡逻组加密路线,发现持续高热、暴食、意识混乱和明显兽化特征,立即上报。”
“研究所那边活体收容区都快塞不下了。”
“再这么下去……”
苏杭听得太阳穴狂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等两名士兵把器材收好,才找了个空档走过去。
“那个……兵哥。”
领头士兵皱眉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普通幸存者,他大概根本不会搭理。
但想到苏余那本证件,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什么事?”
“今天真的已经是第十起了?”
苏杭压低声音。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吗?”
“何止没有。”
士兵摇了摇头。
“一整个片区,平时一天最多一两例。有时候两三天都碰不到一个。”
“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从天亮开始,报告就没停过。”
苏杭听得后脊发凉。
士兵看他脸色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装甲车重新发动,碾着积雪离开。
那头由李父异化而成的怪物,也被一同带离了枫树小区。
谁也不知道军方会怎么处理它。
解剖、研究,还是直接焚烧。
对现在的李依一而言,或许也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父亲在冲向母女二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张顺看着装甲车远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朝几个手下招了招手。
“去附近找块干净门板过来。”
“快点!”
几个手下连声答应,很快找来一块旧门板。
张顺犹豫了两秒,直接脱下自己的棉衣,小心翼翼地盖在李母遗体上。
他里面只剩下一件薄毛衣。
冷风一吹,顿时冻得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