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立即避开了那个方向,继续往后走。
增援部队的主力已经推到了更远的地方,枪声越来越远。
这片被清理过的区域,变成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地带。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残骸。
变异生物的,人类的,车辆的。
还有那些散落的私人物品,玩具熊,奶粉罐,老花镜,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无声地诉说着它们主人的命运。
借着黑暗遮掩,苏余一边走一边扫视,遇到变异生物尸体就收。
又收了两只灰褐色的“鼠类”,两只飞行生物,一只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像一条粗短的蛇,但有六条腿,每条腿末端是三叉的蹼状结构。
总计收获已经超过十具。
他想到这里,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
突然,一声尖利的鸣叫从头顶传来!
苏余本能缩头,手电光柱打向天空。
一只飞行生物从树冠缝隙间俯冲而下,翼展至少一米半,比之前收的那些都大一圈。
黑色的皮质翅膀在手电光中展开,遮住了半片视野。
长尾末端的骨刺直刺他的面门。
他整个人猛的往左侧倒去,肩膀撞在一辆轿车的车门上,那根骨刺擦着他的右耳廓划过,带起一阵凉风和腥气。
飞行生物扑了个空,翅膀拍打着向上拉升。
苏余没有犹豫,一把砍刀瞬间出现在手上。
那东西第二次俯冲来得更快,这次苏余看清了它的攻击模式。
当尾部骨刺刺来的瞬间,苏余立刻侧身,让骨刺扎进了车门的钢板里。
“铛”的一声!
骨刺刺穿车门铁皮,卡住了。
苏余抓住这不到半秒的窗口,左手扣住它的一只翅膀根部,右手砍刀对着它的脖颈疯狂劈砍。
“噗!噗!噗!”
热腾腾的血喷了他半边脸。
那东西剧烈挣扎了两三秒,翅膀抽搐着拍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小,打得他退了半步。
几秒后,动作迅速变弱,软塌塌地挂在车门上不动了。
苏余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羽绒服外层被翅膀边缘的骨质突起划开了一道口子,但人没事。
将飞行生物的尸体从车门上扯下来,收入空间。
擦干净脸,苏余深呼吸两次,压住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车队灯光的光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快有一公里了。
头顶的树冠层里,那些黑影的扑击声越来越频繁。
越往前越危险,理智告诉他,该回去了。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当什么英雄,而是活着,带着足够的资源活下去。
一旦被那些盘踞在头顶的飞行生物盯上,或者被前方更强大的变异生物包围,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
镜头切换到增援部队。
在经过三十多分钟的浴血推进后,他们终于到了平民队列的最后一段。
但预想中的激烈阻击并未出现。
最末端的路面,已被彻底浸染成暗红色,军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照亮的是散落一地的、已经辨认不出原状的人类残骸,以及被撕碎、啃噬得七零八落的生活用品……
血肉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但那些制造了这场杀戮的变异生物,不见了。
带队的上尉军官死死盯着地面上一道道宽窄不一,向路基旁黑暗丛林延伸的拖拽状血痕。
手电光束顺着痕迹移动,最终没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绿与黑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们浴血打通的这条防线,并非因为火力威慑逼退了兽潮。
而是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吃饱了。
“……妈的。”上尉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干涩。
手电光柱无力地垂下,照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浆的作战靴。
……
视角拉回另一侧。
苏余正沿着另一条车道往回走。
他此时正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边走边搜寻,毕竟高速公路这么宽阔,环境又昏暗无光,路面和车底绝对还有自己没发现的变异生物尸体。
这是最后的“进货”时机!
然而,随着增援士兵的不断向前推进,安全线拉长,慢慢开始有大量惊魂未定的平民从后方逃窜过来。
人群的密集,让苏余偷偷收取变异生物尸体的动作,渐渐变得有些施展不开。
走到一辆车门变形的SUV旁时,路边横着一具被打成两截的四足蛇形怪物尸体。
尸体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大腿血流如注的丈夫绝望地哭泣。
苏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取出放在空间的医疗包。
“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感,瞬间吸引了那对夫妻全部的注意力。
那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让开位置,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苏余单膝蹲下,将手电叼在嘴里,刺目的白光聚焦在男人皮肉外翻的伤口上。
他飞快地给男人流血的大腿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
“按住这里,用力!对,保持压力。”他沉声指导妇女接手按压。
就在妇女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丈夫伤口上,连声道谢的那个瞬间。
他的脚不经意地碰到了旁边那半截蛇尸。
意念微动,又一具入账。
“谢谢,谢谢你医生!你是个大好人……”女人依旧在地上连忙道谢,根本没察觉到旁边的怪物尸体已经凭空消失。
苏余只是点了点头,提着医疗包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用同样的方法,以救治伤员作为最好的掩护。
将被士兵们击毙的各种变异生物尸体不动声色地收入空间。
甚至有一具被碾压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型的怪物尸体,他也没有放过。
看着空间中越攒越多的变异生物尸体,苏余内心便是忍不住一阵阵火热。
当后方的枪声逐渐稀疏,苏余也混在那些逃回来的幸存者中,即将回到军车队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神已经远去的瞬间。
突然!
头顶那如同穹顶般遮天蔽日的变异树冠,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