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没有回头。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地让姜沐木和林清璃走到自己前面。
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冲锋衣内侧,精准地握住了那把贴身藏着的92式手枪的冰冷握把。
“沐木,清璃,前面那条废弃的巷子左转,到了巷口直接进去,别回头。”
苏余的声音极低,透着一股森冷。
姜沐木聪明得很,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什么都没问,一把拽住林清璃的袖子,加快了步伐。
林清璃也是经历过血腥场面的,眼神一凛,瞬间调整了脚步跟上。
苏余余光扫了一眼路边一辆废弃面包车的反光镜。
那是两个男人,二十来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棉服,手插在口袋里。
其中一个瘦高个的腰间鼓了一大块,明显藏着家伙。
刚才在黑市里掏钱掏得太痛快了,被饿红眼的亡命徒盯上了。
末世第四天,人比鬼可怕这个道理,苏余用不着别人教。
他猛地拐进巷子,脚步骤然加速。
前面姜沐木和林清璃已经转过了弯角。
苏余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在巷口的墙角停住,背贴着墙壁,掏出手枪,拉了套筒,子弹上膛。
苏余眼神如寒潭。
只要那两个人敢踏进巷口半步,他不介意让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再多出两具可以分解提取【源质】的材料。
巷口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的风声。
最终,没人追进来。
巷口外面传来几句含糊不清的唾骂声,伴随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看来这群人还没胆子在巡逻岗哨覆盖范围内动手,但苏余很清楚,他们记住自己的脸了。
手枪重新插回后腰,苏余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杀意,随即敛去。
“走快点,换条路,绕回老街再回去。”
三人绕了一个大圈,七拐八弯地穿过半个地形复杂的老城区,确认没有尾巴,这才回到自家院子门口。
苏杭做贼似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是自己大哥,赶紧把人拉进来,反锁上院门。
一脸紧张:“哥!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急死我了。”
“出去采购,遇到几个老鼠,多转了几条街。”苏余几人把物资往客厅地上一堆,语气平淡。
他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水,冷冽的水温刺激着神经。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在大街小巷到处转悠时,发现的一个极为反常的疑点。
“小杭。”苏余立刻沉声问道,“县城里养猫养狗的人家,平时多不多?”
苏杭被这个突兀的问题搞懵了,挠了挠后脑勺。
“以前挺多的啊,光咱们这条巷子,老张叔家那条土狗和对门李阿姨的橘猫我都认识,怎么了?”
“我问的是现在。”
苏杭愣了一下,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
“卧槽……哥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一只都没见着了!连街角的流浪狗都没了!”
叶春梅在厨房听到外面的动静,端着盆走出来,擦了擦手接话道:
“哎哟,提这个我想起来了,就在地震后第二天大清早,部队来了一大批人,挨家挨户地收宠物。”
“说是上面下达了紧急防疫通知,不管猫还是狗,甚至是笼子里的鸟,全部强制带走,一只都不许留!”
“老张家死活不肯交他那条看门狗,跟兵吵了半天,最后人家直接出示了一份文件。”
“那上面盖着的红头大章比巴掌还大,上面写着‘拒不配合者按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老张吓得腿都软了,哭着把狗绳递出去了。”
叶春梅说着,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当时咱们街坊邻居还纳闷呢,就算要消毒打疫苗,也用不着这么急吼吼地全收走吧。”
苏余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嘴边。
地震后第二天。
那个时候,全国上下还处于一片混乱中,绝大多数人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变异生物的消息在网络上还没大规模爆发。
可军方在第二天就已经开始强制回收所有家畜宠物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有人提前知道动物会变异。
不只是知道,还知道得极其精确,精确到连时间窗口都卡好了,赶在变异发生之前就把所有潜在威胁一网打尽。
苏余把水杯放下来,脑子里一直悬而未决的那条线索,终于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接上了。
那个预言贴。
那个在网上发帖精准预测天灾走向,之后国府的提前部署,全国讲话,紧急撤离令。
周宏那句精准得不像临时想出来的措辞:“离奇的生物现象。”
全都指向一个明确结论。
有一个“先知”。
一个跟自己一样,提前获得了末日灾变信息的人。
但这哥们的操作比自己头铁得多,他直接把自己,上交了国家。
想到这里,苏余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国府高层有人能看到全局,这对所有人来说都算好消息。
但这同样带来了一个问题,那个“先知”,是重生?是预知?
又或者和自己一样,在地震来临时绑定了一个系统?
“哥?你发什么愣呢?”苏杭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想你妈的剁椒鱼头了。”苏余随口糊弄了一句,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他敬佩那位敢于把自己上交国家的“先知”的魄力。
但在末世,苏余只信自己。
把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庞大的国家机器手里,当一个安分的棋子?抱歉,他做不到。
苏余闭上眼,意识下沉,将自己空间里乱七八糟的物资重新做了一番整理归纳,腾出了一片备用空间,
随后又从空间里翻出几件厚实的羽绒服分给众人。
外面的气温还在持续走低,屋里没暖气,全靠老式的那种烤火炉子撑着。
晚饭照旧是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只不过叶春梅心疼几个孩子,咬牙多加了一碟平时舍不得吃的蒸腊肉。
饭桌上,姜沐木捧着碗,绘声绘色地把今天在街上的惨烈见闻讲给没出门的江家兄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