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的话音未落，谢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阁楼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更衬得他面如寒霜。
他身后还跟着太子李云乾，只是太子在楼梯口便识趣地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倚着栏杆，摆明了是来看戏的。
整个二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楼下集市的喧嚣声都似乎远去了。
谢寻完全无视了正想上前说话的序衡，径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阿芙面前。
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通体温润的白玉扳指上。
那枚扳指，质地通透，一看便知是男子贴身佩戴多年的心爱之物。
阿芙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没想到如此巧合，谢寻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大理寺忙得脚不沾地吗？
“谢世子。”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序衡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两人中间，将谢寻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隔开。
“谢世子，”他温声解释道，“我与阿芙姑娘乃是同乡，家父与她父亲曾是世交。方才在此处偶遇，叙了几句旧。这枚扳指，是在下受她家中长辈所托，转交的一件信物罢了，并非什么要紧东西。”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既点明了他与阿芙的关系清白，又合理解释了扳指的来由。
同乡，世交，长辈所托，每一个词都堵得谢寻找不出任何可以发作的破绽。
然而，谢寻心中的怒火，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浇灭的。
他听着序衡那一口一个“阿芙姑娘”，听着他那副熟稔亲近的姿态，只觉得刺耳无比。
“是吗？”谢寻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
他忽地一扯，直接将阿芙从序衡的身侧扯了过来，一把揽入自己怀中。
阿芙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不等她反应，谢寻的另一只手已经极具占有欲地抚上了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薄茧，暧昧地摩挲过她的唇角，动作亲密。
他抬眼看向序衡，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那本世子倒要多谢序公子，替我的通房跑这一趟了。”
“我的通房”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在用烙铁宣示所有权。
阿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得浑身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下蕴含的薄怒。
幕篱的轻纱下，她的脸色有点白。
她知道，此刻任何挣扎和反抗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从而加重谢寻的怒气。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做出了一副顺从的姿态。
这幅隐忍屈从、楚楚可怜的模样，落在序衡眼中，却犹如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可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抹温润的微笑，仿佛只是在看一对侣人间无伤大雅的玩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谢寻满意地欣赏着序衡脸上那几乎看不见的、一闪而过的裂痕，他搂在阿芙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天色不早了，”他不再看序衡，低头在阿芙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回府。”
说罢，便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强硬地搂着阿芙的腰，将她带离了观马阁。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的瞬间，序衡脸上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才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阁楼的红木栏杆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硬厚实的木头竟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白皙修长的手背上，瞬间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下来，染红了那华贵的月白色衣袖。
守在楼下的侍从听到动静，大惊失色地冲了上来：“公子！”
序衡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盯着那道裂痕，眼底一片寒意。
……
回侯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谢寻一言不发地坐在她对面，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将整个车厢都笼罩其中。
阿芙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她挺直脊背，端坐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马车一路无言，很快便驶回了永宁侯府。
谢寻率先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阿芙提着裙摆，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刚一踏进阿芙枕流院的正房，身后的院门“砰”的一声被谢寻踢上。
阿芙心中一惊，还未转过身，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抓住，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下一刻，谢寻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地抵在门后。
他不由分说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牙齿毫不留情地碾磨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生吞进去。
阿芙疼得蹙眉，想要挣扎，双手却被他一只手轻易地反剪到身后，按在门上。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终咬破了她的嘴唇。
直到尝到了血的味道，谢寻的动作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没有离开。
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血腥气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阿芙浑身都在颤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再有下次，”他贴着她流血的唇，灼热的气息混合着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就不会这么简单地饶过你了。”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她。
“记住你如今的身份，”他用指腹重重地擦过她被咬破的唇角，声音嘶哑而残忍，“是我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