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丽闭上了眼睛,内心别提多紧张了,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点。
这一下,自己就算把性命以及腹中的孩子都交给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但是她心里很踏实。
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叶天的手指轻轻触碰在她的腹部上方。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位普通的中医大夫在诊病之前所做的触诊,手掌贴在孕妇隆起的腹部上轻轻地滑动,时而稍作停留,时而轻叩几下。
但是只有叶天自己知道,在此时他已经开启了微观药理圣瞳。
在他的眼中,王秀丽的身体在他眼里,就是由很多微小的光点组成的一个模型,经络好比是江河,穴位就是渡口,气血就如江水中游弋的鱼群一样。
并且在这幅画的正中间。
子宫前壁的肌瘤此时呈现出暗红色,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它本身没有生命,但是会不断地吸取来自子宫动脉分支过来的血液和一些营养物质。
它的表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血管,粗大的那条非常显眼,如同一个胀到极限的气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爆开。
叶天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比彩超所见的情况更差一些。
彩超只能看到形态,不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团东西就是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方主任所说一点也不夸张。
叶天深呼吸了一口气。
心里默默的把刚才在诊室里推演过一次的路线又过了一遍。
天玄十三针有点过于刚猛,用来拯救胎儿的话,实在是有些冒险。
可现在的叶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有效的针法。
要把每一根针的力度,角度,深度等都控制在毫米级甚至更精确的程度上,稍不注意就会使整个针法失效。
对于一般的中医而言,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但是叶天有圣瞳。
圣瞳所见的画面要比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清晰,以叶天目前的手法,再配合微观药理圣瞳,这并不是不能做到。
想到这些之后,叶天不再迟疑。
从针盒中取出一根针。
并不是他平时所用的那套太乙金针,而是一套更细更短的小针,比头发丝要粗不了多少,通体乌黑,在上面还有一套隐约的花纹。
这套针是系统昨天晚上给他的。
配套使用的小针灸疗法。
叶天用手指夹住针尾,手腕不动,针尖就已经碰到王秀丽腹部的皮肤。
王秀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叶天问道,“疼不疼?”
王秀丽眼睛还闭着,声音有些发颤地说,“不疼,有点冷。”
叶天没有再开口。
第一针扎在王秀丽小腹外面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属于足厥阴肝经的一个穴位。
针刺到三分处。
叶天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几乎感觉不到有一股内劲从针尾处被送进去。
力度几乎尾不可查。
但在圣瞳的眼中。
叶天发出的内劲如同一根很细的丝线一样,沿着经络进入王秀丽的身体,在肌瘤的主要供血动脉根部绕了一圈。
并不是断开。
缠绕。
轻轻地,慢慢地,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
叶天心中默念了三个数字之后,第二针又落了下来。
这次是在章门穴附近。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一根又一根的针下去,并没有落在治疗子宫肌瘤常用的穴位上。
如果方国华在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年轻人瞎摸。
从西医的角度,或者是大多数中医的角度来看,这些穴位和王秀丽腹部的肌瘤,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叶天心里清楚。
这套针法的作用并不是直接去刺破肌瘤,而是通过切断肌瘤周围的血管来实现目的,就比如把一棵树的所有水管都给切断了,让树木自己枯萎。
直接扎到肌瘤上血管的地方。
那就是真正的寻死。
那条大血管本来就要破裂了,再给你扎一次的话,和用针去刺破气球又有什么不同呢?
必须绕道走,迂回前进,让身体自己去完成这个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天的额头开始微微出汗。
天玄十三针很好用,但是需要格外的控制住自己的力气,否则一不小心伤到王秀丽,就得不偿失了。
每一针下去,他都要用圣瞳看清楚针尖前进的每一个毫米,并且用内劲精确地控制针身每一次颤动。
平时扎针的时候,一口气能扎二十几针都不喘气。
扎了九针之后,他已经开始觉得胸闷了。
好在……这就是最后一针了。
第九针扎在了王秀丽腰部的一个穴位上。
针尾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之后,慢慢的,螺旋式的刺了进去。
嗡!
九根针几乎同时发出轻微的震动。
在圣瞳之中,缠绕在肌瘤各条供血血管上的丝线此时一起收束了起来。
并不是用暴力来收束。
这是非常缓慢而温柔的一种收拢方式,就像绣娘手中的一根线一样,一点一点地将布料收拢起来。
肌瘤的主要供血动脉是最粗的一条,此时血流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
从每秒钟几十厘米的速度减到几厘米,几乎停止不动。
在那条血管里,血液已经快要停止流动。
而肌瘤,此时也是开始出现一种奇妙的变化。
其颜色由原来的鲜红转为暗红,灰暗。
叶天的手势也随之改变。
针灸换成了推拿。
神级推拿术。
他双手在王秀丽的小腹周围快速移动,手指触碰的位置,力度,节奏等每一个细节都要依照自己脑海中的地图来执行。
这一次不是调理气血。
而是在引导。
让王秀丽自己体内的气血不经过肌瘤的地方,用另外一条路来滋养子宫下部的胎盘。
肌瘤的血液供应被切断了,但是胎盘的血液供应还必须保持畅通。
这就是他最有效的手段。
外面的诊所里,周建斌坐在长椅上,两条腿一直发抖。
李叔给他的是一杯热茶,他端在手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喝。
周建斌说,“叶大夫在里面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李叔看了一下墙上挂的时钟。
“已经四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