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撑起上半身。

“小老板,”他拖长了调子,

“您刚才那一下,要真踹实了,瞎子我可要哭了,这不是谋杀亲夫嘛……”

“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再说我可没踢出去。”张海灼觉得这可不怪她。

黑瞎子明显不想善罢甘休,还想讨点福利。

张海灼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脚往黑瞎子腿上踹了上去。

“别磨蹭了,今天事情多着呢。”张海灼坐起身,强制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抓紧时间,给张海客传消息,让他马上带几个人过来。设局的事,宜早不宜迟。”

“遵命——”

看着小老板有些发红的耳尖,黑瞎子很识趣没继续磨蹭。

只是凑过来讨了个亲亲,然后利索的转身换衣服。

看着黑瞎子脱下睡衣后,肩背上露出的抓痕,张海灼耳尖更红了。

黑瞎子穿戴整齐,“我先往那边传消息叫人过来,具体计划等商量完再聊。”

张海灼点点头。

等黑瞎子出了门,她低头看了看睡衣下的左肩,纹身果然露出来了。

张海灼:“……”

她默默把领口按住,闭了闭眼。

随后迅速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短衣。

揉了揉隐隐有些酸胀的后腰,张海灼抓上九节鞭,径直去了练武场。

————

冬日的清晨,空气又冷又清,吐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她刚练了一会儿,张启灵带着惊风从廊下走过来

——惊风停在张启灵的肩膀上,见张海灼走近,轻轻扇了扇翅膀,算是打招呼。

张启灵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昨天还绷着的那股焦躁感没了。

眉眼松开了,走路带风,是平时那个冷静沉稳的小灼了,黑瞎子还挺有用的。

他放心了不少。

“族长。”张海灼收了九节鞭,“我刚刚让黑瞎子联系客哥了,让他带两个人过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

“另外,这个矿洞盯着的人太多,藏是藏不住了。

我想,我们干脆借这个机会,祸水东引——把‘长生’的秘密,半真半假的甩出去。”

“甩给九门吗?”

“嗯。”

张启灵想了想,这步棋走得通。

“可以。”他点点头,“等张海客来了再细说。”

“好。”

————

五天后的深夜,三个相貌平平的行商打扮的人来到了长沙城外。

进城前,其中两人在城外下了停下,寻了处客栈落脚等消息

——这次进城的,只有为首那一个。

那人进了城,七拐八绕,在一处僻静院墙外站定。

这人正是易容后的张海客。

他根据之前传给他的消息,熟门熟路地摸到姚府后墙,翻身而入。

府里的伙计提前得了吩咐,没有安排巡夜。

张海客一路畅通,直奔书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张海灼、黑瞎子、张启灵三人,正围在桌前等他。

张海客反手带上门,先朝着张启灵,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族长”

张启灵和他打了声招呼。

“客哥,快坐,麻烦你连夜赶过来。”

张海客也不客气,往空椅子上一坐,自己倒了杯茶

“这有什么麻烦的。

只是这里出了什么急事,让我立刻带两个人过来?

还要一个擅长经商的,一个能跟上族长节奏、陪着下墓的。

我盘算了一下,把稍微年轻点的张海洋和张海城薅过来了。

你暂时不想暴露身份,我就让他俩先在城外等着。”

张海灼也不磨叽,飞快的把长沙这段时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鬼车进站、矿洞。陨铜、日本人、裘德考、可能存在的汪家的眼线

——一直讲到还没确定细节的那个计划。

“…所以,既然这个和张家有关的矿洞已经被人盯上了,我们又必须进去一趟。咱们干脆反过来用。”

她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借着张起山发现的这个由头,往外透露出一点跟‘长生’沾边的东西。

汪家也好,别的什么魑魅魍魉也好,视线自然就被这里的九门吸过去了。

咱们也能趁这段时间彻底脱身,然后隐在暗处慢慢把这些觊觎张家秘密的人挖出来。”

张海客端着茶,越听眼睛越亮。

听完,他一拍桌子:“没问题”

“长生这个东西,本来就让人疯魔。

就算咱们不引导,以九门那帮人的性子,听说矿洞里可能沾着长生的边,他们能撒手?”

他冷笑一声,

“与其等他们自己闻着味儿扑上来,给我们找麻烦。

不如咱们先把饵撒好,把他们的路子都钉死在明面上。”

张海灼没接话。

她想了想原著里九门后来那些下场,到底没否认这句话。

“还有,”黑瞎子往椅背上一靠,补充道,

“族长这趟下完墓,出来就换张脸,短时间内不要再露面。

等九门里的一些人跟‘长生’相关的东西绑起来,然后被那些疯子盯上后,再根据九门中人的反应作打算。”

张海客点头:

“对。族长也有段时间没回族里了

——要不这样,这趟完了,族长干脆跟我去一趟香港,认认门,也歇歇。

要带走的那几个小张,我一并带回去。”

张启灵没有反对,他知道他们是怕他自己被人盯上。

有人关心当然是好事,香港那边族人扎了根,去看看也好。

随后几人把短时间内的行动计划理清楚,确保实施的时候不会出错。

计划整理的差不多,张海客正要点头收尾,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张海灼:

“对了,你让我带一个擅长经商的人过来干什么?

张海洋身手一般,但在挣钱上很有一手。

他本来打算去辽东那边混,但那边还在打仗,我把他按住了,想等那边安稳下来再让他去。”

张海灼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当然是从原著里而不是现实中。

张海洋是后期吴峫搜索各地残存的张家人时,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之前就活动在辽东半岛、朝鲜等地。

看来这一次,被张海客提前一起拐走了。

这位哥上门给族长带的礼物可是成箱的房产证!

这可是原著盖章过的会经商的人才!

不过印象中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

“我要擅长经商的人,是想借着裘德考的路子,往美国拓展。”

张海灼一边想,一边跟张海客解释:

“欧洲那边局势不好,我想拓宽美国那边的贸易线,需要一个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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