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赶紧端起盆,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可那鱼劲儿实在太大,在盆里左冲右突。

冰冷的水混着鱼腥味,哗啦啦地泼溅出来,很快就把他的棉袄前襟、袖口,甚至裤腿都打湿了一大片。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被浸湿的布料上,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进来,冰冷的水刚接触到皮肤,他就冻得直打哆嗦,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

“嘶……真他娘的冷!”

何雨柱倒吸着凉气,凉水溅到手和袖子上,感觉抱着盆的双手都快冻僵了。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位神秘客人的影子。

何雨柱咬紧牙关,把盆抱得更紧了些,胳膊死死夹住盆沿,脚下尽量放稳,生怕一个趔趄把鱼摔死了。

就这样,也不走快,一步步走着,受着冷风。

好不容易捱到丰泽园后门,何雨柱几乎是踉跄着进去的。

冯新正跟人说着话,一扭头看见他这副落汤鸡似的狼狈样。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大瓦盆,盆里的黑鱼兀自噼啪甩着尾巴。

“柱子!你怎么弄一身水?”

冯新赶紧迎上来,一眼就看到了盆里那条格外肥硕的黑鱼,眉头微蹙。

“这鱼……我给你的钱不够买这么大的吧?”

何雨柱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却努力挤出个笑。

“够……够的师父,我……我运气好,捡着漏了!老板急着收摊,便宜卖给我的!”

何雨柱没说说自己贴了钱。

冯新看着他冻得发青的脸和湿透的衣服,也没多想,赶忙伸手就把沉甸甸的盆接了过去,声音带着责备也带着关切。

“胡闹!赶紧的!把湿衣服换了去!这大冷天的,冻出毛病来怎么办?快去灶膛边烤烤火!”

他转头又对旁边一个帮工吩咐,“去,给他找件干爽的旧棉袄先换上!”

何雨柱听着师父带着心疼的训斥,看着师父接过鱼盆时那关切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

再想想自己贴进去的那点钱,忽然觉得一点也不亏,心里头暖烘烘的,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乎。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冯新虽然对他要求严,有时也骂他笨,但内心其实很关心他。

从不克扣他,偶尔他在家里受了何大清的气、没吃什么饭的时候。

冯新知道了,还会给他加餐,让他尝刚出锅的菜。

这种实实在在的关心,是他在自己亲爹何大清那里很少感受到的。

此刻,这份暖意甚至压过了身上的寒冷。

何雨柱用力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应道:“哎!谢谢师父!”

冯新却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王,去给这条鱼放水缸里,小心着点,别死了。”

何雨柱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

何大清那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这几天甚至不给自家小孩做饭?

上次好不容易碰到,没聊两句,说的还是云里雾里的,跟要托孤一样。

冯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

傍晚过后。

丰泽园后厨,灯火通明。

大多数员工都已经下班回去了,就剩下一些人还在做收尾工作。

冯新站在砧板前,神情专注,手里握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

何雨柱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好好看,柱子。”

冯新声音沉稳,手腕一翻,刀背精准地敲在鱼头上,黑鱼瞬间停止了挣扎。

他动作麻利,刮鳞、放血、去腮、剪牙,一气呵成,刀锋在鱼身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黑鱼牙最腥,必须剪干净。”

“最后切片。”

冯新将处理好的鱼身放平,刀刃倾斜,顺着鱼肉的纹理,片出薄厚均匀的鱼片。

“顺纹切,不容易碎,口感才好。”

很快,鱼片切好。

冯新将鱼片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清水中,血丝丝丝缕缕地散开。

“浸泡去血水,加点盐、姜片、葱段,把最后那点土腥味压下去。”

冯新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何雨柱连连点头,记着每一步。

鱼片控干水分后,冯新开始调制蛋清淀粉糊。

“挂上这层浆,就算成了,下锅一滑,嫩得跟豆腐似的。”

冯新要做的,正是他最近苦心琢磨的新菜。

水煮鱼。

这道菜灵感就来自水煮肉片。

偶然一次尝试,他发现鱼片挂浆后,口感滑嫩得跟豆腐一样。

之后他尝试用鱼片代替肉片,挂浆滑嫩,配上水煮肉片的汤底和做法,口感确实独特。

可几次做下来,总觉得差了点火候。

除了鱼片本身的滑嫩口感。

整道菜似乎缺少了水煮肉片那种直击灵魂、让人欲罢不能的霸道风味和层次感。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请崔天阳过来品鉴指点。

只不过,这一切何雨柱并不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师父冯新是请什么大人物吃饭。

甚至脑子里他都脑补出了到时候的景象。

…………

泰丰楼这边。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后厨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崔天阳将几样今天新做的点心用油纸包好,孙必光和于得志也都收拾完成。

“走吧,别让冯师傅等久了。”孙必光招呼道。

泰丰楼关了门。

三人踏着夜色,朝丰泽园走去。

清冷的空气,吸进鼻子里显得有些刺骨。

路上,孙必光兴致勃勃地聊着药膳预订的火爆,于得志则关心着新来的白案学徒上手情况。

崔天阳听着,忽然想起件事,开口道:“孙叔,于叔,昨儿个在护城河边钓鱼,碰到那位帮过我的老将军了。”

“哦?老首长?”孙必光立刻来了精神,“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挺好的,精神头足着呢。”崔天阳点点头,“闲聊时,他提了一嘴,说他们单位新弄了个食堂,正缺个手艺好的掌勺师傅,托我帮忙留意留意。”

听到这话。

孙必光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露出急切的神色。

“哎哟!天阳!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他语速飞快地分析起来:“去老将军的单位当厨师?这可是正经的好去处!虽然工资可能比不上以后在泰丰楼出师了接私活,但那是为国家做事,稳定,体面,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