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押送的红族奥特曼面无表情地一拉他的手臂，将他从牢房里带了出去。
斯兰星人踉跄着跟上脚步。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嘎次星人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只说了半截的话。
一路上他被一小支警备队成员押送着穿过宇宙监狱的长廊。
穿过连接两栋建筑的全透明空中廊桥。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从头顶洒下，温暖而明亮。
只是当斯兰星人被押送到路尽头，看清楚前方那扇斜挂着“生物科学技术局”铭牌的大门时。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由于这栋建筑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材质构成，无法折射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
就导致整栋大楼笼罩在一片与光之国格格不入的冷色调阴影之中。
那扇敞开的门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仿佛前方等待着他的，正是一扇敞开着的地狱大门。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两只手臂已被红族战士牢牢钳住，连半步都退不了。
前方。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袍的蓝族奥特曼已经拿着数据板迎了出来。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专业而冷静的审视，像是在验收一件刚到的实验样本。
当生物科学技术局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露出里面那些排列整齐的培养罐、闪烁的监测仪器。
那些躺在手术台上、被铁钩倒挂在天花板上、被抽血剥皮的宇宙人！
看到某个正拿着数据板、头也不抬地朝助手吩咐“把三号手术台准备好”的蓝色巨人。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嘎次星人那个眼神的全部含义！
他想转身。
想逃跑，想回到那个狭小的三人牢房里继续蹲着！
生物科学技术局。
这里是......地狱呀！
.......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队长，斯兰星人已经被带到生物科学技术局，目前已有三位科学家对他的伪装能力展开了实验，预估一年之内就能出成果。”
一名蓝族研究员向林夏汇报完毕，将数据板夹在腋下，转身继续去忙了。
“好好，不错不错。”
林夏连连点头。
一年时间对人类来说或许漫长，但对奥特曼而言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罢了。
毕竟奥特曼这种种族，岁数从来不是论岁的，而是论万的。
他心情相当不错。
正准备继续在科学技术局里摆烂，随手拿起一个希卡利新发明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把玩。
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佐菲队长，您怎么来了？”
佐菲？
听到这个名字，林夏抬起头，便看见身披红色披风、胸前那排小星星依旧闪亮的佐菲正朝这边走来。
只是眼前的佐菲，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走路有些飘忽，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可能一头栽倒。
就连那双一向沉稳锐利的眼灯都黯淡了好几个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文件山压垮的疲惫气息。
没办法。
自从奥特之父离开光之国、艾斯和赛文也相继被调走之后。
身为大队长的林夏又不管这些。
整个光之国的日常文书工作便全部积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奥特曼虽然不需要吃饭睡觉。
但这也就意味着佐菲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一直在批改文件、批改文件、批改文件。
他走到林夏面前站定，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用那种疲惫到极致却仍然不失沉稳的语气开口：
“大队长，您真的不能再懈怠了，宇宙警备队里有很多文件，真的需要您亲自批改。”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得地感到一丝良心在隐隐作痛。
他放下手中的能量检测仪。
站起身拍了拍佐菲的肩膀，语气真诚而郑重：“辛苦了，佐菲，不愧是光之国最出息的奥特曼。”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几个小时，我待会儿就过去帮你分担一部分，就一部分，我保证。”
佐菲那双黯淡的眼灯似乎重新亮了一下。
他朝林夏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佐菲还没走出几步，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停住脚步，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猛地转过身，几步快速走回林夏面前。
一把抓住林夏的手腕，力道大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大队长，您能不能别再给我画饼了？现在就现在，立刻！
有些文件真的需要您亲自来处理。”
他抬起头。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灯里此刻竟透出几分近乎绝望的恳切，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大队长回回说自己会处理，结果回回都是自己一个人做。
佐菲对林夏工作态度的信任已经归零了。
“您已经用‘待会儿就去’、‘下次一定’、‘我相信你能行’这三句话，拖了整整好几批文件了。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能一个人回去。”
看到佐菲这副强硬到近乎失控的模样。
林夏整个人愣了愣，一时语塞。
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能把光之国最出息的奥特曼逼到这个份上，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看来那些文件是真把你压得够呛。走吧，我跟你去处理。”
听到这句话，佐菲那双黯淡了好几个度的眼睛明显重新亮了几分。
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不少。
但他仍然没有松开林夏的手腕。
像是怕这位大队长半路找个借口溜掉。
于是直接拽着他一路飞回了宇宙警备队本部，然后抱过一摞文件，重重地放在林夏的办公桌上。
“大队长，这些文件就交由您来处理了。我先去给您倒杯咖啡，您一直在科学技术局那边，应该还没来得及喝。
您边喝边批，我在旁边等着。”
说完他便转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步伐依旧有些飘忽，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可能一头栽倒。
林夏看着佐菲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门口，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摞文件，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
《关于光之国外白矮星上杀手比特行星后续处理方案》
正是他之前用那颗钢铁行星撞路基艾尔时留下的烂摊子。
文件上写着调动人员已安排妥当，待任务命令下达。
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要翻到下一页，便听见佐菲的声音从茶水间方向幽幽飘来。
一字一顿，沉稳而清醒，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
“大队长，请仔细核查，确定参与人员与调度方案无误之后再签字。”
“您刚才签的那份文件，第三页的附属条款还没有填写具体的驻防周期。”
林夏低头翻了翻那份文件，果然在第三页看到了那行空白的附属条款。
他将笔悬在半空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填上了驻防周期。
还好有关于文官类的工作，健教给自己不少，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干的来。
看来佐菲即使在濒临过劳的状态下，工作能力依然是光之国顶尖的。
这大概就是最出息的奥特曼真正的实力。
他拿起下一份文件。
刚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佐菲吃向喊了一句：
“喂佐菲，帮我多加点咖啡。”
毫无疑问。
接下来林夏怕是难以逃脱了。
至于那些文件，大概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份。
光是佐菲那句“请您仔细核查”，就说明这些文件没有一个能随便签完。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张本该属于他的办公桌前。
把这一摞山一样的待批文件，一份一份地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