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戈看着杀气腾腾的宿云昭,心底霎时慌乱,不由自主便朝冉高望去。

羲徵羽手段狠辣,连金甲卫都敢伤,万一真敢杀…

噗嗤!

乌戈脸上惊惧的神情甚至都还未曾散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穿了过去!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一柄刀刃在天光下亮得刺目,血珠正缓缓滚落…

“你…关…关…”

乌戈看清自己身后站着谁后,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是她!

可惜,乌戈已经没有命去深究了,膝盖一软,往前重重砸了地上。

不过抽搐了两下,便瞪着那双三角眼震惊地死去了。

“属下,谨遵司尊令,诛杀巡天司内贼!”

关穆瑛狠狠将弯月刀抽回,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

单膝跪于地面,一眼都不曾多看地上的尸体。

冉高见状,早已面色惨白。

尤其当看到乌戈的血流到他脚下,惊惧愤怒,几乎同时爆发。

而关穆瑛,她居然敢背叛自己!

羲徵羽眸光掠过还跪着的关穆瑛,却并未叫她起身。

反倒是轻嗤了声,眼底带着些许冷意。

“司尊,究竟是什么意思!

您当着淮王殿下的面杀风察使,难不成…是真想谋反吗?”

冉高终于撕破那层老好人的伪装,张口便要给羲徵羽扣大帽子。

“你的账,本王待会儿再与你清算。”

羲徵羽身后突然银光微闪。

她从碧落神宫中带出来的那尊半步神王境的月神卫出现,眨眼便手握长枪抵在冉高眉心处。

“关穆瑛,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看好他!”

冉高也是半步神王境的修为,一尊月神卫倒不一定看得住他。

关穆瑛闻言,那双眼依旧冷厉,却已然迅速起身。

两柄弯月刀横于身前,如恶狼般盯着冉高。

“关穆瑛,你忘了是谁提拔你到如今这个地位的吗!”

冉高呼吸越来越急,鼻翼翕动。

羲徵羽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在她眼中,人命好似一根路边可以随时踩死的野草!

冉高是真怕羲徵羽的罪名还没落实,他自己先一步死了…

倏忽,身后却又传来一道带着浓烈寒意的声音。

“冉统领,你难道不知道羽执使从前有个外号吗?”

宿云昭冷飕飕盯着关穆瑛,一字一句道:“对吧,血鹰!”

或许这三十年,关穆瑛太过沉寂,太过听话。

几乎让冉高忘了,她是怎么坐上羽执使这个位置的。

神界有种极其凶残的妖兽,叫银翼血鹰。

这种妖兽为了掠夺食物,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自己的骨肉都会被它撕碎咬死。

它们冷血残暴的同时又充满野心,会抓住一切使自己强大的契机往上爬。

而关穆瑛的外号,便是来源于这种妖兽。

冉高再看宿云昭,恍然想起一件事来,瞳孔无法控制的疯狂颤栗…

直到,关穆瑛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云昭,好久不见啊。”

“哼,原来羽执使还记得旧人。”

宿云昭丝毫不领情,三十年前她在雁火城和迦楼异族大战之前,选择了回碧游京。

从那一刻开始,她们便早不是朋友了!

关穆瑛轻蔑地笑了声,亦不在乎她如何看待自己。

转而望向羲徵羽,道:“司尊,要不要杀了冉高?”

巡天司周遭一众天兵跟看鬼一样盯着她…心中不解眼前究竟是什么状况?

“杀了多可惜,总要留个人证。”

羲徵羽朝羲临霄走去,那周身凌厉的气势,竟逼得羲临霄后退了半步。

“十皇兄知道我的,一向没什么人性。

你说,若是搜冉高的魂,会不会很有趣?”

羲临霄此刻若还不明白宫中出了变故,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不管她是用了什么办法,但眼前,帝君恐怕早不相信是羲徵羽下毒。

否则,岂会容她出宫,又在这里肆意杀人!

羲临霄迫不及待想要回宫,扫了眼吓破胆的冉高,竟忽然勾唇轻笑。

“既然是巡天司的人,十六皇妹要怎么处置,自然随你了。”

“不,淮王殿下!淮王殿下救救卑职!”

冉高万万没想到羲临霄居然丢下他就想走,月神卫手中银枪还抵在他眉心呢!

然而羲临霄却只是轻飘飘扫了眼冉高,半分救他的意思都没有。

该操心冉高被羲徵羽搜魂的人,可不是他。

就在羲临霄收回目光,将要转身之际,异变突生!

自羲徵羽身后,一道漆黑的利刃直直射出,快如惊雷。

嗖!竟是朝冉高喉间而去!

“呵,当着本王的面,杀巡天司的人。

十一皇兄,也太不把我这个司尊放在眼里了吧!”

羲徵羽背对身后之人,只抬起手,指尖燃起赤金色火光,瞬间那那柄利刃缠绕。

顷刻间便被熔化,消失在空气中。

羲烨桉终于赶来!

“背主之人,自然没必要留着,本王这不是怕十六皇妹心软吗。”

羲烨桉身侧跟着四个人,两个半步神王境,两个金仙境后期。

方才那道黑刃便是其中一个半步神王发出的。

他声音方才落下,羲桑椤也带着天锋军的人到了,迅速将这间院子包围。

羲临霄越发不解,天锋军怎么也来了?

带队的竟还是四公主羲桑椤从前这个透明人!

“十弟,请跪听帝君口谕!”

羲桑椤上前,带着冷光的双眸落在羲临霄身上。

他竟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帝君口谕怎会让羲桑椤传达!

可羲烨桉却冲他轻轻颔首,这事是真的。

羲临霄只得咬牙在羲桑椤身前缓缓跪下,阴沉的眉眼低垂。

“着,金甲卫即刻回宫,巡天司一切事务仍由曜王主持!”

羲桑椤说罢,径直越过他,朝羲徵羽走去。

“十一弟,这究竟怎么回事!”

羲临霄站起身,紧盯着羲桑椤的背影,心中怒火翻腾。

“哼,我们被耍了!”

羲烨桉脸上笑意敛去,恰好羲徵羽朝他看来,那微微挑起的凤眸中满是戏谑。

他们自以为从羲徵羽踏入巡天司开始便在设局。

殊不知,真正踏入陷阱的另有其人!

阴恻恻的声音随着一阵凉风刮过,落入羲临霄耳中。

“今日一早,羲桑椤便拿着一样证物去面见帝君,洗脱了羲徵羽的嫌疑。

如今…大哥被禁足在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