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赤水忽然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双腿之上的毒液迅速向上蔓延，仿佛有万千只毒虫在啃咬般。
眨眼间，赤水两条腿已然只剩下白骨…
“羲徵羽，住手！”
一道平地惊雷在羲徵羽脚下炸开，将那些涌动的毒液冲得七零八散。
满地雷光急速朝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雷电纹路轰然爆发！
羲徵羽所站那片区域，刹那间被雷光包裹。
轰隆一声，金光之中雷龙昂首，噼里啪啦的雷电接连炸响！
“看来，你半点都不想要赤水的命了。”
雷光散尽，地上却没有羲徵羽的身影，声音遥遥自半空传来。
众人抬头，便见她站在虚空中，手心处一圈黑色毒液如同活物一般涌动。
“赤水，枉你将他当做兄弟，然而他却半分都不顾忌你的性命。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去死！”
她手中的毒液似一条粗壮的毒蛇般，朝下方的赤水当头落下！
“不！赤水！！”
夜璃大吼一声，迅速化为本体，周身包裹着紫色雷光，眨眼已经出现在赤水身边。
却仍旧来不及阻止羲徵羽手中的毒液落下，一滴漆黑的液体即将砸落在赤水头顶之时。
忽听，嗡…
一声极轻的嘶鸣，整片空间瞬间被金光包裹。
所有人的动作，竟齐齐停滞了下来。
只余下季商白色的衣角飞掠而过，带着重伤的赤水消失在原地。
羲徵羽浑身仿佛被禁锢一般，耳边尽是不断炸响的雷鸣之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季商。
她二人都是神帝境，季商怎么可能禁锢自己！
“你突破神尊境了！”
羲徵羽不顾后果，强行冲开了禁锢，周身顿时爆开一团血雾…
她头顶上方的天穹被彻底遮盖，数之不尽的金色雷霆沉沉压下，噼里啪啦的电光不断闪烁。
那恐怖到极致的威压，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羲徵羽甚至发觉，她的实力被压制了！
南明离火无法调动半分，在这片展开的雷电空间之中，她感受不到半丝火灵的气息。
季商缓缓将赤水放在夜璃身旁，立身于雷电下方，眼眸淡漠地看着羲徵羽。
“我本无意杀你，奈何自我们相遇，你便步步紧逼！
羲徵羽，今日有此下场，是你自找的。”
他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之神般，睥睨地望着羲徵羽。
似乎面前，不过是他随手便可以碾死的一只蚂蚁。
“舜华…”
羲芜月痛苦地闭上了眼。
自当初凌霄大殿退婚开始，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知多少次想将舜华从沉沦的边缘拉回正轨。
可她一意孤行，她的恨，她的怨，太深太重，已经彻底冲昏了心神。
就像羲玄岭所说，舜华已然走火入魔，回不了头了…
上方金色雷柱接连砸落，几道雷龙不断在那闪烁的雷云之间翻滚。
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将羲徵羽吞没…
“阿月。”
季商忽然抬手，雷光落下的瞬间，羲芜月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她死有余辜！”
季商冲羲芜月摇头，阻止她上前。
轰隆！雷鸣之声似要撕破苍穹般。
当最后一条金龙没入雷电中后，所有人都以为，羲徵羽应该已然死了。
神帝之下，皆为蝼蚁。
神尊之下，神帝亦不过蝼蚁罢了。
“死…有余辜？
咳…”
然而，那雷光散开之处，一道半趴在地上，衣衫破碎，浑身布满伤口的人。
正十指紧紧抠着地面，血红的双眸瞪向季商。
“我犯了什么错！明明是你，是你的出现毁了我的一切！
我厌恶你，我不甘不愿就是错吗？
咳…我想要权利，想要强大的修为，想要站在这世间的顶峰，就是错吗？”
羲徵羽一只手撑着地面，咳得满口都是鲜血，却硬生生撑着站了起来。
她盯着季商眼角浮现的一抹讥讽，忽地大笑了起来。
“你也觉得我不配是吗？
我不配拥有野心，不配与你相争？
是不是，我也应该像羲芜月和其他人一样，无私的为你奉献，做你身后的女人？”
“舜华，别说了…
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羲芜月不忍见她如此凄惨，柳眉蹙成一团，开口劝道。
谁知，羲徵羽却转头看着她，无比认真地问了句，“皇姐，你呢，你甘心吗？
你还记得自己最初的心愿吗？你还记得神州万民吗？
自他出现，你心中便只有一个季商，这究竟是为什么！”
轰！一道粗壮的金色雷电毫无征兆劈在羲徵羽身上。
季商只是微微抬手而已，漫天雷霆已然暴动。
“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旁人造成的！
羲徵羽，死到临头了，你竟还在巧言令色为自己脱罪。”
季商上前，一指引雷，狠狠甩在羲徵羽身上，将她刚刚直起的脊背抽得瞬间坍塌了下去。
宛如一个血人的羲徵羽，趴在满地碎骨之间，手臂不断颤抖，还在试图起身。
唇瓣张合，吐出大口鲜血的同时，忽然厉喝：“我没有错！”
季商眼底霎时布满冷光，再次引雷，接连不断砸在羲徵羽身上。
“我来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一错，你狷狂自傲，目中无人。
二错，你冷血绝情，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三错，你贪婪、虚荣，阴险卑鄙，永不知足！”
季商指尖的雷光一次又一次抽在羲徵羽身上，几乎将她砸入深坑里…
“别！季商…留她一条命…”
羲芜月突然拉住季商再次抬起的手臂。
看向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心口莫名一阵阵抽痛。
无论她犯下多少不可饶恕的大罪，羲芜月却总还记得。
这是，她的妹妹。
季商叹了口气，“阿月，你心地太过仁善，她却未必感恩。”
于是，转头再次朝地上的羲徵羽看去。
她的左臂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支撑着身体起来，一截断骨生生从皮肉中戳出…
“羲徵羽，你知错了吗！”
趴在地上的血人，忽听到传来耳边的声音，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半垂的头，竟猛地抬起！
那沾满血污的脸上，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森白的牙齿。
“错？
我若有错，那也是…没有在初见你那日，杀了你！”
羲徵羽全身满是鲜血，一点点砸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悄无声息的，竟荡起一圈火光！
周遭开始接连出现轻微的碎裂声，咔嚓…咔嚓…有什么东西正在碎开。
她手心处不断滴出的鲜血，似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星。
霎时，嗡得一声，赤金色南明离火在她身后爆燃！
羲徵羽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浑身骨骼复位，丝丝缕缕的生命之力在她皮肤表面流转。
低沉却坚如磐石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我，从没有错！
错得是制定这不公平规则的存在。
而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层规则，亲手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