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梁正则课题组的第一天，江衍在生命科学学院便拥有了一个贴着自己名字的独立实验台位。
这在水木大学本科生里，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就连带教他的博士师兄周铭，看他的眼神里都变成了平视与尊重。
两人之间的默契，在那顿顿不重样的“企业赞助餐”和几场干脆利落的实验配合中，已经被彻底打磨出来了。
下午三点，江衍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打开了水木大学公共设备预约系统的网页。
梁正则给的这个子课题，是以“可控大分子自组装界面”为掩护。
这正好契合了江衍要验证固态电解质界面纳米结构的底层需求。
但他现在遇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想要直观地看到界面层原子级别的排布情况，生科院现有的普通电镜根本不够看。
他需要一台球差校正透射电镜（Cs-STEM）。
这玩意儿不仅价格昂贵，即便是在整个水木大学也属于最顶尖的稀缺资源。
全校需要用到它的课题组多如牛毛。
江衍滑动着鼠标滚轮，看着屏幕上的排期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系统显示，这台设备的常规预约档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
对别人来说，做科研等设备排期是家常便饭，三年憋一篇论文也大有人在。
但他等不了，他手里握着足以颠覆全球新能源格局的技术蓝图。
现在只是在走交叉验证的最后一步，三个月的时间成本，对他来说太过奢侈。
“居然被设备卡脖子了。”
江衍轻笑了一声，目光在预约系统右下角的“平台管理委员会”名单上扫过。
在那一长串名字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清澜，副教授，物理系大型仪器平台管理人之一。
江衍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手关掉了网页，关机，起身穿上大衣走出了实验室。
……
夜幕降临，京城的冬夜透着刺骨的寒意。
万柳书院顶层复式的落地窗内，却是温暖如春。
江衍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随意地翻阅着。
私人管家许清禾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烟灰色家居服，走到沙发前，将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
“先生，两件事。”
许清禾的声音轻柔且吐字清晰，声音异常的好听。
“第一，昌平区科技园的那处独栋实验室，产权已经全部核实干净，物理隔离条件完美，法务团队明天上午就会走完最后的合同流程。”
江衍嗯了一声：“装修队呢？”
“随时可以进场。”许清禾汇报道。
“您给出的实验室布局图纸已经交给施工方，最高保密级别。”
“好。”江衍翻过一页。
“第二件。”
“建行沈知夏团队那边有了新进展。”许清禾继续说道。
“她们初步筛出了三块符合您‘自建基地’标准的地块。各项合规条件都在及格线以上，您可以抽时间实地考察一下。”
江衍将平板放下，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U盘推给许清禾：
“设备采购清单在里面，今晚就发给他们，务必在一个月内，把东西给我运到昌平。”
“明白。”许清禾将U盘小心收好。
公事汇报完毕，她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没过多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意面走了回来。
江衍接过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随口问道：
“南栀这几天怎么样？”
“顾小姐这几天都在美院的画室里。”许清禾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听说是要准备院内的期中评比作品，状态很好，经常画到很晚。”
江衍点了点头。
他对许清禾的管理细致和分寸感非常满意。
这个女人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不仅能把他的生活和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能帮助他完美地平衡掉另外两个女人可能带来的摩擦。
江衍放下筷子，随手一拉，将许清禾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自然地揽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另一只手重新拿起平板，继续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设备参数。
许清禾顺势靠在江衍的肩头。
她能感受到江衍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那股熟悉的味道，呼吸不由得微微加快了一些。
但她还是保持着安静，像一只温驯名贵的波斯猫，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依偎姿态，绝不发出任何声音去打扰江衍的思路。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安静温馨。
江衍看着平板，手掌在许清禾腰间轻轻摩挲。
这种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日常感，让他感到很是舒服。
......
次日下午。
江衍没有去生科院，而是以王超然教授物理系课题组成员的身份，来到了物理楼一楼的公共平台办公室。
面对一台动辄上千万的Cs-STEM电镜，本科生连摸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江衍现在顶着梁正则课题组独立一作的光环，走常规流程依然是一座大山。
“同学，这真不是我卡你。”
平台管理处负责排期的年轻老师看着电脑屏幕，一脸为难地说道：
“Cs-STEM的常规排期真的已经满了。”
“你要走加急通道也可以，但必须得有平台负责教授的签字审批，证明你的实验具有重要的紧迫性才行。”
说到这，年轻老师指了指墙上的人员公示牌：
“这台设备的直接审批人是沈教授，不过沈教授平时不仅要管你们辅导员的事，还得带自己的课题，对加急审批卡得非常严。”
“我建议你还是回去跟你们导师商量一下，换个普通电镜试试？”
江衍没有废话，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走廊僻静处，他拿出手机，直接在微信里找到沈清澜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沈老师，有个关于大型设备加急使用的事想跟您当面聊聊，您什么时候方便？」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
沈清澜的回复透着一贯的干脆利落：
「今晚八点，物理楼B316实验平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