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苏省政府大楼。
江临洲刚结束一场关于长三角经济一体化的省际协调会议,刚回到办公室坐下。
秘书敲门进来,将一部私人手机递了上来。
“省长,您的私人手机响了好几次了。”
江临洲接过手机,看到未接来电的名字,眉头微皱。
都是体制内同级别的老友。
正要回拨时,微信消息栏里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未读。
最上面那条是林晚棠发来的。
只有一个链接,附带两个字:【速看】
江临洲点开链接。
是水木大学官方号发布的开学典礼精编视频。
标题赫然写着:《2016级新生代表江衍开学典礼发言(完整版)》。
点赞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江临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击了播放。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窗外是苏省省城的车水马龙,但此刻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机外放的声音。
从头到尾,江临洲同样是一个字都没快进。
当视频播放到江衍说出那句“正因为有问题,才需要更强、更硬骨头的人留下来改变它”时。
这位掌控一省政务的大吏,脸上浮现了笑意。
等到最后那句“因为我们,已经用自己的一生,回答过”落下。
江临洲锁灭了手机屏幕。
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缓缓靠向椅背。
作为一个阅历极深的官场中人,他看到了外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儿子这篇演讲。
表面上是对学术界腐败的点到即止,是对科研初心的慷慨陈词。
但深层逻辑是——
在舆论场上,提前为自己建立了一个“不畏权贵、心系家国”的清流形象。
这个形象一旦立住,未来他无论在学术圈做什么,无论要打压谁、清除谁。
都有了一面天然正义的旗帜。
舆论会站在他这边。
好深的心机。
好精准的布局。
江临洲当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但他太了解权力运作的逻辑了。
他的儿子,绝不是在台上随意放炮的热血少年。
而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的棋手。
“虎父无犬子?”江临洲低声自嘲了一句。
“不……是犬父无虎子。”
这小子的段位,已经超过十八岁的自己太多了。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
来电显示:浙省长陈建平。
这位是江临洲在中央党校进修时的同窗好友,私交甚笃。
“喂,建平。”
“临洲兄!”
电话那头,陈建平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感慨:
“你家那个小子,今天可是把整个网络都给炸了!”
“我刚开完常委会,秘书非要让我看一段视频。我还纳闷什么事这么急。”
“结果一看,好家伙!”
“你家江衍在水木那段发言,我秘书班子里几个年轻人看完都红了眼眶!”
“说实话,我搞了这么多年的宣传工作,听过无数次所谓正能量的发言,大部分都是废话连篇。”
“但你儿子这段东西,是真有骨头的。”
“不空,不假,还不过火。”
“十八岁能有这种分寸感,我是真心佩服。”
江临洲嘴上谦逊:
“年轻人说话不知道深浅,让建平兄见笑了。”
“你就别跟我打太极了!”陈建平在电话那头笑骂。
“老实说,你们老江家是真让人羡慕。”
“老爷子是政法系统的泰山北斗,你自己是也已经官至省长,儿子一出场就是省状元加水木双专业。”
“现在好了,人家第一天入学就把五千个天才镇得服帖帖的。”
“一门三代,代出龙凤。”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酸了。”
“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家江衍一半的志气和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江临洲笑了一声。
“过奖了,过奖了,孩子还年轻,路还长,还得多历练。”
嘴上虽然说着谦逊客套的话。
但挂了电话之后,江临洲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拿起那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钢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缓缓写下了四个字。
“后继有人。”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几秒。
随后将便签对折,收进了抽屉最里层。
紧接着,办公桌上的座机也响了。
是组织部一位老领导打来的。
“临洲啊,你家公子今天的发言,部里好几个人都在传。”
“有人说这孩子将来了不得,是块当大事的料,你可得好培养啊。”
“感谢领导关心。”
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电话接踵而至。
打来的人级别从副部到正部不等,有的是江家世交,有的是官场上的盟友,还有的纯粹是嗅到了风向的聪明人。
话术虽然各异,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恭喜你老江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后辈。
江临洲一应对,滴水不漏。
等最后一通电话挂断,秘书进来续茶时。
偷瞄了一眼省长的表情。
发现这位平日里永远面无波澜的大佬。
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秘书在省政府跟了江临洲五年。
从未见过他笑这么久。
……
远在军区大院的二叔江临海。
正和几名参谋在作战室里推演一场联合演习方案。
他的副官推门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江临海浓眉一挑:“什么视频?”
“首长,是您侄子在水木大学开学典礼上的发言视频。”副官压低声音。
“现在已经上了全网热搜,军区政治部的几个干事都在办公室里传着看。”
江临海抬手打断了正在汇报的参谋,接过副官的手机。
两分钟后。
江临海将手机还给副官,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豪气的弧度。
“像我们老江家的种。”
说完,他又一脚踢了旁边那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参谋。
“看见没?人家十八岁站在五千个天才面前讲话,那叫一个从容!”
“你小子上次在旅级军事比武上做个总结发言,对着稿子念手都抖成筛子了!”
“好好学!”
年轻参谋缩了缩脖子,满脸苦色。
江临海哈哈大笑,那张常年被军区烈日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身为长辈的骄傲。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爷子,您看了没有?”
电话那头,江朝阳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江临海几乎是脱口而出:“牛!!!”
“这小子比你大哥当年强,临洲那会儿虽然聪明,但十八岁的时候可没这种气吞山河的劲头。”
“大哥家这根独苗,是真的成了。”
电话那头,江朝阳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两声低沉的笑。
“行了,别捧了,让他自己走,我们就在后面看着。”
“就让他折腾吧。”
“就让他折腾吧”这句话从这位大佬口中说出来,那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整个江家会是他最坚硬的后盾。
出了什么事有他们但着。
……
评论区里,两派人马瞬间吵翻了天。
一派是被演讲内容深深打动的网友:
“我听哭了!真的!”
“愿你拥有走向世界的能力,也有回望祖国的清醒,这句话太绝了!”
“这特么才叫少年强则国强!”
“有钱有颜有格局,这哥们到底什么神仙下凡啊!”
“相比之下,那些成天在网上炫富的富二代算个屁啊!”
另一派,则是惯用的网络酸民和键盘侠开始阴阳怪气:
“呵呵,富二代在这里谈初心?”
“真逗!人家开着两千万的拉法,当然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还点出学术圈的不公,他自己这种少爷怕不就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吧?”
“作秀而已,我看他懂个屁的物理和生物!”
但就在这些质疑声刚刚冒头的十几分钟后。
立刻有神通广大的校友和网民,扒出了江衍的真实底细。
“酸狗们闭嘴吧!去查查北河省的理科高考成绩!人家考了741分!”
“还是裸分!和第二名断层拉开二十多分!”
“内部消息!燕大为了抢他,开出了院士一对一带教、本硕博连读、附赠京城户口的顶级条件”
“人家连看都没看直接拒了,执意要同时修水木最难的物理和生物双专业!”
“他不仅有钱,人家的脑子也是神级的!这个高考分数,你考一个我看看!”
这些实打实的硬核信息一曝光,网络舆论瞬间完成了两极反转。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江衍“不食人间烟火”的喷子,直接被无数网友喷到注销账号。
江衍在公众视野中的符号,只用了短短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从“开拉法炫富的神秘豪门少爷”。
到“拥有惊世才华和国士锋芒的青年学神”的华丽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