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这家陈氏地产是有什么不良资产的风险吗?”王行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张慧琳看着屏幕上陈少阳在夜店里不可一世的照片,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这倒不是我的专业范畴。”
“只是,鼎盛对贵行在风险评估的把控上,稍微有一点……关切。”
“一个连家庭成员外部行为风险都控制不了的企业,抗风险能力也许需要重新评估。”
短短几句话,分量千钧。
王行长在金融圈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如果这都听不懂,他也就不用混了。
“张总,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王行长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且决绝。
“感谢鼎盛资本的风险提示。”
“我马上联系行里信贷部的负责人。”
“陈氏地产的授信规模存在巨大隐患,我们会立刻冻结他们名下所有循环贷款的审批通道!”
“并且,我会立刻启动提前抽贷的资产保全程序。”
“对于这种不懂规矩、毫无风险意识的企业,我们华融绝对零容忍!”
张慧琳淡淡地应了一声:“辛苦王行长了,改天我代表鼎盛请您喝茶。”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挂断电话,张慧琳端起桌上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陈少阳嚣张的脸上。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惊动林晚棠。
没必要汇报给江衍。
更不需要江家或者鼎盛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关系。
她张慧琳,一通三分半钟的电话,就足以让一个在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豪门,在睡梦中被宣判死刑。
下午两点,陈氏地产总部顶层会议室。
陈氏地产董事长陈志远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听着下属汇报在京郊拿下的两块新地皮的开发计划。
最近公司虽然资金链紧绷,但只要华融银行的那笔十五亿循环授信这周能批下来,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甚至还有希望能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会议开到关键时刻,陈志远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原本想挂断。
但看清来电显示上“华融王行长”五个字时,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甚至没顾得上让下面人停止汇报,直接接起了电话。
“王行长!哎呀,正想这两天请您打高尔夫呢,那笔授信的事儿……”
“陈董。”电话那头,王行长的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甚至带着几分避之不及的厌恶。
“高尔夫就不必打了。”
“我亲自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正式通知你。”
“贵公司因涉嫌存在不可控的潜在重大风险,华融分行已经决定,无限期冻结对陈氏地产的所有贷款审批。”
“另外,信贷部已经在走提前追缴已放款项的程序了。”
“一会通知函就会发到贵公司财务部。”
陈志远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王……王行长,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公司财务状况一切良好啊!”
“您这一停贷,我们那些在建项目明天就得全面停工,资金链就断了啊!”
陈志远猛地站了起来,失控的声量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高管都齐刷刷的看着他。
“开玩笑?陈志远,你还有心思觉得我在开玩笑?”王行长冷笑一声。
“你那个好儿子在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去查查吧!”
“华融不会为不可控风险背书。”
“你尽快准备应对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陈志远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立刻给陈少阳打电话,却没人接,接下来的半小时,他连打十几个电话。
银行。
地产圈。
金融圈中间人。
......
每个人都吞吞吐吐。
每个人都避之不及。
最后是他动用了以前在金融监管总局的一个老关系,才打听出来一些。
对方只告诉了他四个字——“鼎盛资本”
鼎盛资本意味着什么,陈志远太清楚了。
那是一头华夏这个金融海洋里最恐怖的巨兽,打个喷嚏都能掀翻无数行业的庞然大物。
正当他还在想自己儿子怎么得罪对方了的时候,旁边的助理哆哆嗦嗦地把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上面赫然是陈少阳在富二代群里悬赏两百万扒皮的截图,还有那个几百万粉丝营销号上不堪入目的帖子。
再看着照片里那个开着哑光黑兰博基尼SVJ63、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陈志远立刻明白肯定是这个年轻人是鼎盛资本某个高层的后代。
肯自己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儿子,居然在雇人黑人家,还骂人家是外省骗子!
“备车!马上备车回家!!!”陈志远像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陈家的豪宅内。
陈少阳还躺在床上补觉。
昨晚宿醉,加上上午折腾营销号,他整个人睡得极沉。
“砰!”
卧室实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
陈志远气喘如牛地冲进房间,一把掀开被子,没等陈少阳睁开眼睛,他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陈少阳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陈少阳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直接被抽出了一条血印子。
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被扇翻到了地毯上。
“爸!你干什么打我?你疯了!”
陈少阳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完全被打懵了。
陈志远气得浑身发抖。
“我疯了?我恨不得今天亲手掐死你这个畜生!”
“你想让陈家破产吗!是不是想让全家跟着你去死?”
陈少阳被骂懵了。
“把手机拿出来!立刻联系那个发帖人,现在,全删了!”
“所有群消息、所有的截图,一条都不许留!然后立刻公开道歉!”
陈少阳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捂着脸,心里还觉得委屈,咬着牙辩解:
“我怎么了?我就找人发了个帖子!”
“昨晚那小子坑我一千万,我出口气怎么了?”
“他查不到底细,肯定就是个外地来的……”
“闭嘴!”
陈志远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陈少阳痛得蜷缩起来。
“暴发户?”陈志远气极反笑,他笑得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怎么养了这么个坑爹的玩意,当年怎么没把他射墙上。
他直接将手里的几份文件狠狠地砸在陈少阳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你惹的到底是什么人!”
陈少阳被砸得头晕眼花,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资料。
第一页,是鼎盛资本的介绍。
第二页,是陈氏地产授信结构。
第三页,是华融银行提前风控复核通知。
第四页,是陈氏地产短期债务到期表。
他越看,脸色越白。
陈志远的声音像压着火。
“你以为人家只是外省暴发户?”
“人家背后的站着鼎盛!”
“那个人,不需要跟你动手,不需要跟你对骂。”
“他背后的人一个电话,我们陈氏地产所有贷款渠道明天就会全面断供!”
“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
“如果处理不好,明天你老子我就要面临几十个亿的违约债务,这栋房子,还有你名下所有的车,全部要被法院查封抵债!”
陈少阳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
他终于慌了。
“爸……怎么会这样……他不就是一个外省乡巴佬……”
“他不就是……”
“你还敢提!给我闭嘴!”
陈志远上前一步,粗暴地从陈少阳口袋里掏出所有银行卡、车钥匙,全部装进自己的兜里。
“从现在开始,你名下所有的卡全部停掉。”
“你敢踏出这个房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就给我在家里祈祷,祈祷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陈少阳彻底瘫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昨晚那个站在二楼俯视他的年轻人,压根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江衍连亲自出手都没有。
只是背后的体系轻轻动了一下,陈家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