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区安排在荣誉室外的露天长桌前。
江衍刚一落座,十几支贴着各家台标的麦克风就齐刷刷怼了上来,像一排金属长枪,气势拉满。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烁着,在太阳下都晃得人眼晕。
如果是普通高中生,面对这种几十名老练记者如狼似虎的凝视,估计连说话都会结巴。
可江衍只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省教育频道的一名年轻女记者率先抢到了提问权。
她看着江衍那张帅气冷峻的脸,眼睛一亮:
“江衍同学你好,恭喜你以741分的断层优势拿下了理科状元。”
“大家都非常好奇,你能取得如此优异成绩的学习秘诀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套路化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江衍说出诸如“好好听课、多刷题、准备错题本”之类的陈词滥调。
江衍没按套路来。
“没有秘诀,专注当下,不做无用功。”
“我从来不熬夜刷题,也从不去辅导班。”
“知识的获取不是机械的重复劳动,是靠把逻辑想明白。”
“你看透了出题人的底层思路,题目换多少个壳,本质都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一压:
“我送给学弟学妹一句话。”
“别拿所谓的假努力感动自己。”
“你要是连思考方法都没找对,再怎么熬夜、再怎么起早贪黑,也只是把战术勤奋,伪装成战略勤奋。”
话音落下。
全场先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几个做记录的记者,笔尖都在本子上划出了重重一道。
太狂了!但也太特么一针见血了!
不要用假努力感动自己!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撕开了无数人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外围围观的学生里,有不少人当场愣住。
尤其是那些平时一边喊累,一边又没真正下狠功夫的人,听完这句,心里都像被敲了一下。
市台记者见场子热起来,马上接着问:“江衍同学,你的回答很精辟,令人发省。”
“那你觉得,父母在你这么优秀的成绩里,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们是怎么教育你的?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远在老宅看直播的江临洲,眉头都跟着动了一下。
他想看看,自己儿子会怎么接。
江衍面不改色,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
“他们工作很忙,很少管我的具体的学习。”
“但他们给了我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昂贵的一样东西”
“自由。”
“思考的自由,试错的自由,以及不用被迫向平庸低头的自由。”
“有这样的家庭,我只需要对自己的野心负责就够了。”
无懈可击!
既真实地回答了父母的作用,又通过“自由”这个宏大的概念,彻底堵死了记者想要继续深挖他家庭阶层和背景的路径。
不仅没露半点底,反而把逼格拉到了一个令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哲学高度!
站在后排的校长和刘国栋面面相觑,两人眼神里全是震惊。
这他妈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这种滴水不漏的应答能力,简直比他这个当了十几年校长的人还强。
就在这时,一名挂着省台金牌记者牌子的男记者,忽然往前挤了一步。
他盯着江衍,语气明显比前面的人更冲。
“江衍同学!社会上一直有一种声音,认为高分低能。”
“有人认为,状元不过是个很会考试的做题家。”
“会考试,不代表能处理复杂社会实际问题,也不代表以后在科研和现实里真有能力。”
“你怎么看?”
这问题很尖。
尖到几乎是当场拆台。
刘国栋的脸色唰地变了,这是在当众扒状元的光环,稍有不慎,回答显得气急败坏或者傲慢,就会立刻被舆论反噬!
校长急得直搓手,正准备上前打圆场干涉提问。
可江衍抬了下手,直接把人拦住。
“别急。”
他微微前倾,视线穿过麦克风,直接落在那个省台记者脸上。
那一瞬间,记者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江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你说得对,考试确实不是人生的全部。”
“做题家这个词,也不是什么贬义词。”
“但在一个规则明确的赛场里,在全省几十万人过独木桥的厮杀中,我拿了第一。”
”甚至在全国400万做全国一卷的考生中,我依旧拿了最高分”
江衍轻轻笑了下,笑意却没什么温度。
“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我尊重规则。”
“第二,我有在规则里碾过所有对手的能力。”
“连最简单的笔试都赢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对着赢家谈社会能力?”
说到这儿江衍靠回椅背:“如果社会是一场更复杂的游戏,既然我能在考场上把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猜……等我真正下场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社会难题,能不能拦得住我?”
此言一出。
全场数百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资深媒体人,全都被这番霸道、张狂,却又拥有着无法反驳的逻辑的话,震得鸦雀无声!
没有逃避质疑!没有委曲求全地谦虚!
江衍用最纯粹的逻辑回答,直接撕碎了所谓的质疑,把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试图用“高分低能”来掩饰自己平庸的人脸上!
“咕咚——”
那个省台记者脸涨得通红,喉咙滚了好几下,最后竟然自己把语气放软了。
“……受教了,这个回答,确实很没法令人反驳。”
周围人看向江衍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回答问题。
这是把整场采访,硬生生变成了他的主场。
随着那名省台金牌记者的当场折服,这场原本暗流涌动的群访,彻底变成了江衍一个人的个人秀。
所有的记者再也不敢抛出任何带有试探性或挑衅意味的问题,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提问变得规规矩矩。
就在采访即将进入尾声时。
“灯光往左一点!”
“轨道再拉开,镜头别晃!”
“快,下一场准备!”
荣誉广场侧面的主教学楼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声的喧哗和搬动重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