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避险。直接做空日元,同时重仓国内新能源全产业链的核心节点。”江衍连半秒钟的思考都没用,直接给出了答案。
“荒谬!”江临雪皱起眉头,“日元虽然疲软,但背后有老美撑腰。”
“国内新能源产业现在正处于产能过剩的内卷厮杀阶段,这时候重仓,不是去当接盘侠吗?”
江衍笑了,笑得挺直接,也挺冲。
“三姑,您只看到了表象。”
“日元的疲软是结构性的,阿美莉卡为了维持高息吸血,根本顾不上樱花。”
“华尔街的资本就像嗜血的鲨鱼,他们才是做空日元的主力,我们跟着分一杯羹,是顺势而为。”
江衍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至于国内新能源产能过剩?”
“那叫出清,把那些靠骗补贴活着的老破小企业全部卷死,剩下的龙头,就是掌握全球定价权的怪物。”
“这时候不重仓核心节点买筹码,难道等他们垄断全球了再进去高位接盘吗?”
金融的本质就是反人性的收割。
在这个问题上,拥有未来十年记忆外的江衍,对江临雪实现了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江临雪愣住了,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江衍的任何一个论点。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向华夏顶级的宏观经济学家请教一样!
连续两次试探,二叔和三姑这哼哈二将,硬是被江衍按在地上摩擦。
一直没说话的父亲江临洲,眼底终于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了一丝骄傲。
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江临雪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女强人,虽然被金融问题震惊,但她依然想找回一点做长辈的场子。
她眼珠一转,决定抛出一个真正的“超纲题”,一个连她自己手底下几十个博士后专家都在头疼的问题。
“衍衍,你的宏观眼光确实让三姑刮目相看。”
”不过,宏观再好,产业落地也是要看技术的。”
她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华电集团最近在西北投建了一个超级光伏发电阵列。”
“但我们在试运行中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技术瓶颈。”
“新型双玻组件在使用半年后,光电转换效率出现了断崖式衰减,衰减率远超实验室给出的预期。”
“整个专家组查了一个月,怀疑是PID效应,但换了绝缘材料后,依然无法解决。”
“因为这个瓶颈,这个百亿级的项目现在处于半停滞状态。”
江临雪看着江衍,其实她本意并没有指望江衍能回答。
这可是材料物理学最前沿的难题,她只是想借这个话题,打压一下侄子刚才过于耀眼的风头,让他知道实业的艰难。
“你是理科状元,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全桌人都以为,江衍这回该卡住了。
可谁知道,江衍听完这话,眼里反倒亮了一下。
科研?材料物理?光伏组件?
那特么可是他前世熬干了心血、拿命在拼的专业领域啊!
拿这玩意儿考我?
这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而且耍的还是关公自己打的那把青龙偃月刀!
餐厅里一下静了。
连林晚棠都皱了下眉,觉得小姑子这道题出得太离谱了。
这已经不是在考年轻人的格局,而是在为难人。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生,怎么可能懂光伏产业最核心的材料物理学缺陷?
江瑶也暗暗摇头,觉得这波有点不太讲武德。
可江衍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以及一抹来自满级大佬对新手村问题的嘲弄。
他伸手把面前的空酒杯推开,又拿起一根筷子,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简单图形。
“三姑,您的专家组查错方向了。”
江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江临雪眉头一跳。
“不是PID效应。”江衍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感。
“专家组之所以换了绝缘材料还没用,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西北极端的昼夜温差,引发的不是电势衰减,而是应力撕裂。”
“应力撕裂?”江临雪愣住了。
这个词,她甚至在专家组的汇报PPT里都没有见过。
江衍用筷子指着桌面上那个象征着光伏组件的水迹图形。
“新型双玻组件,上下两层是高透光玻璃,中间夹着电池片。”
“为了粘合它们,工业上普遍使用EVA胶膜作为封装材料,对吧?”
江临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行业常识。
“问题就出在这层EVA胶膜上。”
江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前世那个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处理数据的科研狂人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来到这里。
“西北地区,白天暴晒能达到五十度,晚上能降到零下十几度。”
“在这种高频度、大温差的热胀冷缩下,玻璃和电池片的热膨胀系数是不同的。”
“由于EVA胶膜的交联度不够,它的弹性模量在低温下会发生脆变。”
“当玻璃和电池片发生形变时,这层变脆的胶膜无法起到缓冲作用。”
“这就导致了极其微小的热膨胀应力失配!”
江衍的语速逐渐加快,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炸在江临雪的神经上。
“这种失配,用肉眼甚至用普通的电子显微镜都看不出来。”
“但它会导致电池片表面的银栅线发生细微的隐裂。”
“栅线断了,电子传输路径被切断,这就相当于在高速公路上挖了无数条暗沟。”
“光电转换效率不断崖式衰减才怪!”
说到这里,
江衍把筷子放下,靠回椅背,直接下结论。
“解决思路很简单。”
“第一,立刻停止使用传统的EVA胶膜,换用POE胶膜进行封装试验,它的水汽阻隔率和抗温差弹性比EVA强十倍。”
“第二,在电池片的银浆配方里,掺入0.15%的碳纳米管,增加栅线的机械韧性。即使出现应力拉扯,也能保证导电网络的完整。”
“方案给您了。”
“如果华电集团的专家组连这个实验思路都做不出来,我建议您把他们全开了,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鸦雀无声。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江临雪张着嘴,手里的茶杯都快拿不稳了,茶水还溅了几滴在衣服上。
她虽然不是科研出身,但作为千亿级能源央企的副总,这些底层的技术逻辑她一听就能判断出真伪。
江衍这番话,不只是逻辑通顺,连问题根源和解决方向都给她捋明白了。
而且不是“像那么回事”,是能直接落地试验的那种。
专家组查了一个月毫无头绪的死结。
被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的侄子,在饭桌上用沾着茶水的筷子,三分钟拆了个干净。
不仅指出了病因,还给出了药方!
“这……你是从哪儿看到这些的?”江临雪终于回过神,语气都变了。
“这绝不是高中课本上的东西。”
江衍神色淡然,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课外书看的多罢了。”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却把那股子“我随便看看就会了”的味道,直接拉满。
一旁的堂姐江瑶,此时看着江衍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震撼与敬畏。
她在燕大见过无数自诩天才的学霸,但没有一个人,能在多个领域展现出江衍这种近乎于妖孽般的知识储备。
二叔江临海看江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