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关羽什么事都没干,全用来喝酒了。确切地说,是吞酒。
整个徐州城的军民都被动员了起来,从各处酒窖、酒坊、酒楼里把能找出来的美酒一坛接一坛地往关羽面前送。
他张口一吸,酒水便汇成一道水柱灌入腹中,从早吞到晚,硬是把全城的美酒吞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酒在他肚子里汇成了一条沉甸甸的美酒河,一旦放出来,就是小洪水级别的阵仗。
刘备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欣慰,也有警惕,那根弦反倒绷得更紧了。
这条美酒河能让陈宫的蛐蛐系统彻底失效,也同样能让他的仁义之剑化为废铁。
一旦被关羽的酒淹七军卷进去,下场就跟当初在青州府被公孙瓒背刺时一模一样,所有诡异之力都使不出来,只能变成任人宰割的猪狗鸡鸭。
上回他靠自刎归天逼得关张二人反水背刺公孙瓒,可若这回关张二人动了背刺自己的心思,他们绝不会再给自己把剑架到脖子上的机会。
小心,一定要小心。
刘备对关羽暗地里多了几百个心眼,连晚上睡觉前都仔仔细细地布置好了对关羽的防备手段。
再加上赵云在屋外彻夜看守,他才勉强敢合上眼休息片刻。
次日一早,刘备刚起身便收到了一条让人心头一沉的噩耗。
赵云又受天意召唤,去西天取经了。可惜,可叹,可悲。
他本来打算让赵云来守徐州,可天意显然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把赵云支走,这样他就没法改变张飞守徐州的宿命了。
不过,这倒也在刘备的意料之内,更是他暗算天意那盘大棋中最要紧的一步。
他就是要让天意觉得自己已经束手无策,骄兵必败。
吃完早饭,朝廷来使的消息便递到了案头。
刘备心里有数,这多半是荀彧要动用他那套驱虎吞狼的计策,借天子之名让自己去攻打袁术,好引吕布从背后捅刀子。
对此,刘备也早就准备好了反制的手段。他可以直接下令调驻扎在小沛的“沛公”项羽随自己一同出兵,当然,不是真的去打袁术,只是做做样子。
既然天意爷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徐州必失,那他就只能尽量在历史修正之前多折腾几个弯子,多消耗一点宿命诡的诡异之力。
他整个人泡在酒缸里,把接下来的每一步又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这才起身从酒缸里出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袍,神色如常地接见前来宣旨的太监。
“天子诏书到,诏第十九镇诸侯刘备接旨!”
刘备规规矩矩地行完礼,那太监展开诏书,扯着尖细的嗓子念道:
“顺天承运皇帝,诏曰:刘备自提领徐州以来,忠心护国,保境安民,朕心甚慰。今特命其为徐州牧,领徐州六郡,并封偏将军,武义侯。”
刘备本以为诏书到这里就念完了,那太监却顿了顿,又接着往下念,接下来的内容让刘备心头猛地一惊:
“青州公孙瓒,暗藏传国玉玺。朕遣使者前去查问,不料公孙瓒竟公然将使者吞食。”
“公孙瓒之心,路人皆知。朕命偏将军刘备举徐州之兵,星夜征讨公孙瓒,与冀州袁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为朝廷剿灭反贼,收复青幽二州。”
“事成之后,赏万金,封万户侯。钦此!”
刘备听完心中大震,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历史发生了巨变,荀彧的驱虎吞狼之计怎么拐了个弯,变成了让自己去打公孙瓒?
但他只愣了几秒便恍然醒悟。这个世界已经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搅得面目全非了。
在这个新三世界里,他跟袁术是实打实的盟友,曹操要是还让天子下诏叫自己去打袁术,那不是有病吗?自己怎么可能出兵去打自己人。
所以诏书的内容被天意兜了个圈子,改成了攻打公孙瓒。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刘备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波澜不惊,稳稳当当地行礼接旨:“臣刘备,领旨谢恩。”
那太监交了诏书便径直走了,并没有像新三原著里那样再偷偷塞给他一道密旨。
刘备扫了一眼诏书,随即传令下去,召关羽、张飞、孙乾、糜芳等人到大堂议事。
在等待众人到齐的间隙里,刘备按照自己算计天意的计划,主动沟通天意,发起了一场交易。
看到这里有读者爷或许要问,跟天意做交易不是会让天意侵蚀加重吗,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答案很简单,要想暗算天意,就得先屈身于天意。
跟天意做个简单的交易,自己的天意侵蚀便会加重,已成哀兵;而天意则会因为占到了便宜而变成骄兵,骄兵必败。
这一切,都稳稳地踩在刘备的算计之内。
思绪落定,他仰头对着天空朗声喊道:“天意,我要交易。”
蔚蓝的天穹之上,那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缓缓降了下来,回荡在他脑中:
“凡人,说出你的愿望。只要付出对应的天意侵蚀,一切我都能给你。”
刘备早想好了要什么,答得不假思索:
“我要一份加强版的灵魂锁链规则怪谈。只要张飞违背其中一条,立刻毙命。”
天意那边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笔买卖的价码,随后缓缓说道:
“哦,先生,这可得花不少天意侵蚀。”
“你开个价。”
“30%。”
刘备眉头一蹙。30%太多了,超出了他心里的底线,他还需要留出足够的余地来布其他后手。
他摇了摇头:“不要了。”
见刘备要收回交易,天意立刻追了一句:“你可以砍价。”
刘备愣了愣,沉默了两秒,报出一个数字:“5%。”
“成交。不过使用次数只有一回,规则怪谈也只能写三条。”
刘备没有马上应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只有三条,宿命中的三条,跟刘备对张飞设下的三条军令完美重合,难道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宿命?
他,真的能凭这些扳倒宿命诡吗?
他没有任由这个念头继续蔓延下去,干脆利落地完成了交易。
很好。有了这三条规则,他就能给贪生怕死的张飞套上一副量身定做的枷锁。
一旦违反其中任何一条便会横死当场,到那时天意再想让张飞喝醉酒丢徐州,就得掂量掂量代价够不够惨痛。
等众人一一到齐,刘备将那封诏书随手丢给他们传阅,自己端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说道:
“先前我还担心朝廷嫌我出身低微,不肯把徐州正经敕封给我。如今不但让我领了徐州牧,还加封了偏将军。”
“但好处的背后总得付出代价,咱们得奉旨讨贼,去打公孙瓒,攻取青州。列位诸位,你们怎么看?”
孙乾看完诏书,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拱手说道:
“在下建议主公只管安心做徐州的徐州牧,招兵买马,练兵备战。至于征讨公孙瓒,这明摆着是曹操假借天子之名发的矫诏乱命,根本不必理会。”
张飞一听这话,暴脾气腾地就上来了,跨上前去照着孙乾的肩膀就是一记重拳,把孙乾揍得踉跄倒地,嘴里冷哼一声:
“放屁!公孙瓒那厮当初背刺咱们,害得咱们跟丧家犬一样从青州一路逃到徐州,这口气你能咽得下,俺可咽不下!”
他狠狠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孙乾,转身朝刘备抱拳说道:
“大哥,别听这腐儒的!今天咱就痛痛快快打他个狗娘养的!”
刘备微微颔首,等张飞的吼声在大堂里回荡了几息,才稳稳地开口说道:
“公孙瓒背刺我们,这是旧仇。他今日私藏玉玺,斩杀朝廷使者,有不臣之心,这是新恨。”
“我身为汉室宗亲,受朝廷恩典,理当奉旨讨贼。旧仇新恨,我们一并清算。”
“只是,大军出征之后,徐州城该由谁来守?这可是一桩要命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