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证券营业部的大门，李秀兰再也不装了，嘴角都咧到脑后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钱。
而且，来得如此轻松，如此梦幻。
“儿子，我感觉……我有点飘了。”李秀兰控制不住自己，连用的词都是从儿子嘴里学来的新潮词汇。
陈默闻言，仰起头，看着老妈那副既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的样子，也笑了。
“老妈，你不是有点飘，你是飘了。”
换谁谁不飘？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放在二十年后，普通人骤然拿到近三百万现金，也得飘上两下。
说不定还得找个地方庆祝庆祝，叫上两个小妹妹活跃下气氛。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老妈说。
李秀兰被儿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股子激荡总算找到了宣泄口，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那……咱们下一步，直接去深圳？”她定了定神，看向儿子，目光里满是信赖。
现在，儿子就是她的主心骨。
“先不急。”陈默摇了摇头。
“先去找个能上网的地方，我得查查那家公司到底在哪儿。”
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也不怪他。
这个时间点的企鹅公司，小得不能再小，后面成为巨无霸，谁会去记它最早那个办公室的具体门牌号？
只知道在深圳华强北，可华强北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庞大的电子商业区，总不能到了地方，再一栋一栋楼地去问吧？那也太蠢了。
跟在后面的小张，默默地为两人拉开了奥迪A6的后车门。
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小张师傅，开慢点。”李秀兰吩咐了一句。
陈默则把脸贴在车窗上，目光在路边飞快地扫视着。
这个年代，网吧已经作为一种新兴事物，在沿海地方的街头巷尾悄然兴起。
溜达了一圈，一个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映入眼帘——“飞宇网吧”。
“妈，就那儿，我们下去一下。”
李秀兰和陈默下了车，临进门前，陈默回头对准备跟上来的小张说道。
“张叔叔，我们在里面查点东西，很快就出来，你就在车里等我们吧。”
小张愣了一下，看了陈默，又看向李秀兰，虽然疑惑，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只负责安全，不负责打探雇主的秘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网吧。
一股混杂着香烟、泡面、汗水、啤酒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比证券市场里面重了不知道多少倍，李秀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子。
网吧里光线昏暗，几十台“大屁股”电脑排得满满当当，屏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还有各种方言的叫骂和嘶吼声。
陈默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心里莫名有点感触。
这种大屁股电脑的时代，其实会持续好几年，甚至十年之后，在一些偏远的乡镇网吧里，它们依然是主力军。
“老板，开台机。”
李秀兰按照陈默的话术，让老板开了一台机子，陈默兴奋的一屁股坐下。
电脑开机，熟悉的Windows98启动音乐响起。
陈默盯着屏幕，突然生出了一点恶趣味。
这个年代的QQ，还叫OICQ。
自己何不趁现在，注册一个元老级的账号？
他打开OICQ的注册页面，十几分钟后，一个账号申请成功。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7位数的。
陈默撇了撇嘴，运气不好，没有六位数了。
不过七位数，意味着OICQ的注册用户量已经突破百万了。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他们的服务器肯定已经不堪重负，现在绝对是缺钱缺得厉害。
他登录上刚注册的账号，好友列表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默认添加的系统好友，账号10008。
陈默知道，这是他们内置的客服。
在早期，这个账号背后，就是小马哥和他的几个创始人在轮流值班，后来才有了专门的客服团队。
陈默点开对话框，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你好。”
不一会，对方回复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好”。
陈默笑了笑，继续敲击键盘。
“我觉得你们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公司之一，加油。”
这一次，对方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显然，这句突如其来的鼓励，让屏幕另一端的人感到了意外。
过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弹了出来。
“谢谢您的鼓励，我们一定为之努力的，加油！”
看到这行字，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能想象到，对面的那个人，看到这条消息时，眼中可能会闪过一丝光亮。
这只是他作为一个重生者，一点微不足道的恶趣味罢了。
他随手关闭了对话框，关闭电脑。
至于公司的位置，他注册账号的时候，顺便就在简陋的官网上找到了。
深圳福田区华强北路1015号，赛格科技园二栋东，B402。
目的达到。
陈默关闭电脑，拉起还在旁边如坐针毡的李秀兰。
“老妈，走了。”
一出门，李秀兰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哎哟，这里面味儿也太难闻了！什么味儿都有，呛死我了！”李秀兰一边拍着衣服，一边忍不住吐槽。
陈默笑了笑，抬头看向老妈，突然冒出一句。
“老妈，那你想开一个这样的网吧吗？挺赚钱的。”
“赚钱我也不干！”李秀兰想都没想，摆着手就往车边走。
“受不了，受不了！又吵又闹的，里面又是抽烟又是喝酒，乌烟瘴气！我都担心有人喝多了，在里面打起来！”
陈默跟在后面的脚步，稍稍停了一下。
打起来？
他看着李秀兰的背影，有点奇怪。
老妈这个嘴……好像真有点说法啊！
他记得很清楚，几年后，随着网吧管理的规范化，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严禁未成年人进入，并且加强了内部安保。
而促成这一切的导火索，正是一场发生在京城，因为几个少年在网吧与人争执，最终引发的一场震惊全国的恶性纵火案。
那件事，成了当时所有网吧老板的噩梦。
陈默记得很清楚的原因，就是他当时未成年进网吧的时候，老板默默地从抽屉的一打身份证里拿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