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刚靠近营帐,就被人拦住了,是王忠公公。
“公主,公主莫急,皇上无碍,公主且安心,受伤的并非是皇上。”
听到了此话,容夭紧绷的肩膀松开,呼吸也顺畅了些,停下了脚步,问王忠公公:“方才见有太医入内,可是何人受伤了?”
王忠叹了一口气道:“是范大人,范大人救驾有功,遭了暗算,太医正在为其诊治呢。”
容夭面色猛地一紧。
“我与范大人是挚友,放我入内。”
王忠:“公主不可!里面都是血,公主过去怕是会受到惊吓。”
容夭盯着王忠道:“我身后的红玉便是医者,她带了许多伤药,应会有助于范大人。”
“公公放心,若父皇问起,定不会牵连公公。”
王忠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公主,也不好再拦了。
他自幼看着长公主长大,怎会不知道长公主主意正,公主非要入内定是有缘由的。
于是王忠只好放容夭进去了。
容夭走入营帐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夭夭,你怎来了?”看到女儿入内的澹台稷皱着眉头,声音略带几分责备。
容夭走到了父皇身边,拉着父皇的胳膊,再次确定了父皇无碍后,她才看起了那边屏风后的范修文:“范大人是为救父皇才受的伤?”
“是,范大人救了父皇,肩膀受了箭伤。”澹台稷说罢,便想赶女儿离开,道,“夭夭先出去,若有疑惑,等到晚些父皇再同你细说。”
皇上话音刚落,就见屏风内的太医跑来,急切地道:“皇上!范大人不肯让老夫诊治处理伤口,这该如何是好啊!”
澹台稷皱眉问:“范大人还清醒着?”
太医:“是啊!就是因为范大人还清醒着,才会阻挠老夫诊治。”
澹台稷沉着脸开口道:“范大人定是病糊涂了,你等无论如何也要……”
“父皇!叫红玉去为范大人诊治!红玉是女医者,细心周到,很擅处理伤口。”容夭抢先一步开口。
澹台稷:“范大人讳疾忌医,怎会让你一个小丫头上手。”
容夭:“父皇,若是让太医强行为范大人诊治,撕裂了伤口,加重了伤势怕是不好。从前范大人有病症,曾由红玉看过,范大人或许会让红玉试试。”
澹台稷看了一眼容夭身后的红玉,道:“也罢,你去看看吧,定要为范大人好生诊治。”
“奴婢遵命!”红玉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忙跑到了屏风后面。
容夭也要跟去,只走到了一半,就被父皇拽住了。
“你这孩子,范大人一个外男,你跟着去做什么?”
容夭:“我与范大人有过命的交情,不拘泥于这些,女儿就去看望他一眼!”
女儿少有如此固执的时候,澹台稷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只女儿刚往里走了没几步,就又折了回来,对着他道:“有刺客暗杀父皇,母妃在外面十分心焦,怕是会闯入,若是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范大人,实在不妥,父皇可先出去,叫太医好生把脉确认一番身子可有损伤,也好叫外头的诸位大人和母妃放心。”
说罢,没等父皇说什么,容夭直接叫了旁边的太医道:“你过去给父皇好生诊脉,定要仔细检查。”
那太医左右为难,既担忧范大人,又不好驳斥公主。
容夭:“范大人这里交给我,本公主保证,红玉定能医治好范大人。”
容夭说罢,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娘亲焦急的声音。
容夭松了一口气,看向了父皇道:“父皇快些出去吧,莫要让娘亲忧心。”
澹台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也想出去,看向容夭道:“你身边那丫头的医术当真不输太医?”
容夭:“女儿不会拿范大人的性命玩笑。”
澹台稷看了一眼女儿笃定的神色,迟疑了片刻,未再说什么,只叫人好生看守,若是有事尽快禀告,就将太医也叫了出去。
容夭松了一口气,确定了两侧的侍卫看不到屏风内的场景,她快速绕过了屏风走了进去。
走到里面,看到床榻上的范修文身上的伤势时,容夭眼底暗了暗。
范修文的伤在了肩膀处,若是再往下些,太医包扎的时候怕是会看到不该看的。
范大人这才如此抵触太医触碰。
容夭靠近了些,却见红玉满头大汗地对着她道:“公主,范大人也不肯让属下诊治。”
容夭站在床榻侧,盯着使劲保持着清醒,死死攥着衣襟不肯松开半分的范修文,鼻尖一酸,俯身,拿帕子轻柔擦了擦她头上的冷汗,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范大人和我一样,本公主一直都知道。”
“大人放心,本公主会保护你的。”
“有本公主在,范大人此生都能平安顺遂,本公主保证。”
范修文的手缓缓松开,她努力睁开眼睛,用仅剩的理智望着眼前距离极近的公主殿下。
这是她的光,是她的光……
范大人昏睡了过去,也松开了死死攥着衣襟的手。
红玉满眼欣喜,只觉得公主果然是公主,这都有办法,她摩拳擦掌地准备上手帮范大人处理伤口。
只公主忽然凑了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她此生听过的最为震惊的话。
红玉只觉得似被雷劈了一般,她自认为跟在公主身边见识过大风大浪了,早就养成了悲喜不显于色之能,却不知,她的见识还是浅薄了。
“红玉!无需多想,尽快为范大人诊治!”
红玉瞬间收回心神,看着面前的公主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子专心为范大人诊治:“是,是!属下这就为范大人治病!”
红玉起初帮范大人撕开衣服的时候还手忙脚乱,在公主的提醒下,很快稳住了心神,可在看到那白布时,心底还是重重地坠了一下。
她越发小心,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为范大人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见范修文稳定了,容夭走出了屏风。
却见方才出帐为父皇诊脉的太医急忙地跑了过来。
“殿下,范大人如何了?可有让红玉姑娘处理伤势?”那太医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