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账目竟真的有错!
只这第一处错误,就有一千两的误差。
户部侍郎不信邪,再次翻到了第二处,抱起算盘合计,片刻后,脸色沉如锅底。
第二处竟也有错,同样差了一千两。
还有第三处,第三处也差了一千两!
整整三千两!
这三千两去了何处?
户部侍郎惨白着脸,忙叫人去请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匆忙赶来,同容夭行了一礼,了解过事情原委后,阴沉着脸与户部侍郎再次核查了那账目。
那三处做得十分隐秘,若不仔细核查,根本发现不了,两人反复验证了数遍,果真是少了三千两!
不是几十两,更不是几两,是足足三千两!
此事绝非小事!必须上报!
容夭:“这只是渡州去年的税收账目,若是有人贪墨,怕是往年也有人错漏,可再核算一番往年的。”
户部尚书震惊地看向福希长公主,眼底满是钦佩,公主竟能想得这般周全。
户部尚书诚恳地朝福希长公主一拜,道:“多谢公主提醒。”
容夭:“乃我之职责。”
户部尚书未曾耽搁,找到了几个信得过的主事,赶快叫人去查验往年渡州账目。
一群人,关起门来拨弄着算盘核查。
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果真找到了几个不妥之处。
前年的渡州账目竟也有两处错漏,少了两千两。
大前年,只有一处错误,少了一千两。
四年前的账目倒是没有出错。
如此,渡州的账目总共少了六千两,还是如此循序渐进地少,可见贪污作假之人的小心,一步步养出了野心,胆子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贪。
户部尚书沉着脸,当机立断,将账本上标注参与审核的官员一一找了出来。
威逼之下,很快找出了做假账的人。
乃是一正五品的郎中,姓屈,与渡州云县知县为同窗旧识,因被云县知县拿了把柄,受其胁迫,不得不与之同流合污,帮他作了假账。
户部尚书当即将人绑住,戴上官帽,整理好官袍,抱着有错漏的册子,将人带去了皇宫。
户部尚书带着罪人离开户部衙署后。
容夭看了一眼天色,觉得不晚了,起身准备回宫。
见福希长公主要离开,户部侍郎等人皆行礼恭送。
直到福希长公主的背影消失,户部侍郎等人仍旧没有收回视线。
“长公主殿下,可真是个能人。”有一官员情不自禁感叹道。
“是啊,那般隐蔽的错处,长公主竟能找到,十余个账本,长公主只用了小半日便核查完了,若是我,恐怕是明日也看不完。”
“我现在是明白了,为何皇上执意要让公主入朝为官了,皇上怕是不忍荒废公主的才能。”
众人频频点头,很是认同。
他们户部的人,本就对公主入朝为官的事没有太大芥蒂。
公主可是研制出过精盐,以一己之力改良了盐政,商政,增加了营收,如此银钱多了,国库充足了,他们户部官员便也越发受重视,不会因国库空虚而被皇上无故问责。
他们每日上值,自然是心情不一般。
自是对聚宝盆般的福希长公主多出几分好奇与敬重。
他们本以为长公主来户部是闲得无事来闲逛的。
谁承想,只这一日的工夫,就找出了这般大的纰漏!
六千两!这是大功啊!
福希长公主果真不一般。
他们往后定要更加敬重福希长公主才是,绝不会再糊弄,将她当无知贵人看。
……
文渊阁。
各部官员还没有下职,皇上就忍不住命人去查了几位皇子在各部适应得如何。
王忠公公将查到的结果同皇上叙述。
“太子在吏部逛了半日,那些官员皆敬重太子,前半日并未交给太子活计,不过太子也未闲着,逛完了吏部,一直在看书。”
皇上眉头一紧,带着些许不满,问:“常王呢?”
王忠:“常王主动看了礼部卷宗,不过未曾看多久就提前回常王府了。”
皇上脸色微沉,想起了什么,面色好了不少,问:“公主呢?”
王忠忙抬起头,忙笑着说道:“公主一下朝,就跟着户部尚书一同去了户部,到了户部,由户部尚书引领着,参观了户部各库,后又去库房取了账本,大半日都在核对账本,很是认真,不曾找清闲……听户部的几位大人说,公主殿下用算盘十分娴熟,与那些官员相比分毫不差!”
皇上眉眼一松,眼底带着欣慰,嘴角忍不住上扬道:“夭夭果真是最让朕省心的。”
王忠:“是啊,福希长公主自幼聪慧,不论做什么都……”
王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皇上!户部尚书求见!”
王忠一愣,闭上了嘴,心中直打鼓,户部尚书?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不成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惹得户部尚书不喜,户部尚书是来告状的?
澹台稷眉头一凝,眼底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道:“传户部尚书。”
“是!”
很快,在门外候着的户部尚书就走入了殿内,给皇上行了礼。
澹台稷探究地盯着他问:“爱卿怎此时来了?可是公主在户部闯了什么祸事?”
户部尚书愣了愣,忙解释道:“怎会!公主聪慧机敏,今日初入户部就帮了户部不少忙,还帮老臣找到了一错漏!”
澹台稷眉眼一松,坐直了身子:“哦?竟有此事?”
户部尚书急声道:“是啊,皇上你都不知,公主今日……”
户部尚书将今日发生的事,以及福希长公主帮忙找到了陈年烂账,以及渡州云县县令收买威胁户部郎中之事详细讲给了皇上。
澹台稷听罢,欣慰之余皆是愤怒。
“查!细查!传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还有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细查渡州云县县令!”
王忠:“是!”
……
福希长公主入户部第一日就找到六千两税银错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官场大小官员的耳中。
诸位大臣神色各异,私下里有夸赞福希长公主的,也有说福希长公主瞎猫碰上死耗子的。
总之,各有各的说法。
变化最大的,当属户部衙署内的官员,面对福希长公主,再没有一个敢小瞧的。
每每见到福希长公主,皆敬重有礼,不敢怠慢分毫。
这日,太子与常王皆天不亮起床,收拾行囊,要离开京都城前往烟洲查案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