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看着面前从容不迫的公主,顿时觉得她方才问出的话真是蠢。

是啊,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选驸马怎么了?

几位皇子都能大张旗鼓地选妻妾,公主为何不能这样选驸马?

便是多选几个也是能的!

她家公主配得上最好的!

她看得出,公主殿下这几日很是高兴。

在她给公主说礼部是如何测量那些京都城贵公子的身量,如何让那些贵公子们扒开衣服,又是如何当众驱赶那些贵公子时。

公主会笑。

公主笑得很高兴,特别是她讲述那些公子们的窘迫时。

她总觉得公主很享受这般。

却说不清公主到底在高兴什么。

“何时武举?”容夭问。

红玉:“后日,后日就是了,在兵部衙署,公主可要去看看?”

容夭微微一笑,看着浓重的墨在宣纸上渲染开来:“好啊,一定很有意思。”

……

武比在兵部衙署举行。

原本一百多人,现如今还剩下四十余人。

据说,倘若武比不能顺利刷掉三十人,就会再来一次末者比试。

直到最后剩下十人,由福希长公主亲自挑选驸马。

顾慎安这日天不亮就起床,穿了一件贴身玄色骑装,走出了院门。

却见母亲迎面走来。

“慎儿,怎起得这般早?”

顾慎安:“儿要练武。”

顾母林娴笑着道:“练什么练,吃饭要紧,就你这体格,今日有多少人能赢得过你?母亲在外面打听到了一件关于福希长公主的事,要同你仔细讲一讲。”

本要拒绝的顾慎安顿住,看向了母亲,问:“何事?”

林娴:“先去用饭,用饭时母亲再同你说。”

顾慎安只能跟着母亲去用饭。

见儿子拿起了筷子,林娴才神秘兮兮地开口:“这几日母亲打听到,福希长公主更喜偏瘦弱一些的读书人,你这样的体格,怕是不太合公主的眼缘。”

顾慎安吃饭的动作顿住,眉头微紧。

“母亲从何处听来的?”

林娴:“总之好多人这样说,你没听说吗?福希长公主很是欣赏范大人,你看范大人那般清瘦,这还不能证明吗?”

顾慎安紧皱的眉微松:“公主只是欣赏范大人,儿虽习武,却也并非尤为壮实凶骇之辈。”

林娴下意识看向了儿子的这张脸,以及宽厚的胸膛和修长的腿……

因夫君的原因,他们府上常会来些武官喝酒。

她自然知道那些壮实的武官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有的壮得似头牛,老四与他们比起来,顺眼太多了。

老四虽一身硬肉,可老四肩宽腰细腿长啊,再加上这张俊脸,若她家老四穿上长袍,说是读书人也会有许多人信的。

见儿子如此有信心,林娴也松了一口气,命身边的丫鬟拿来了一盒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盒是玉红膏,早晚涂在脸上,能够去黑变白,这些时日你每日涂一涂,变白后定能更得福希长公主的喜爱。”

“简直胡闹!”林娴刚把东西递过去,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夫君顾复州的呵斥声。

林娴扭头看去,才发现自家男人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林娴站起身,不满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一盒玉红膏吗?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镇国公顾复州皱着眉走来:“你还嫌不够丢脸?在军中,这小子就为了一张白脸,做尽了糗事,害得我被人嘲笑!如今你竟还帮衬着他!”

林娴:“这有什么的?儿子生得俊,还不是给你长脸?”

顾复州眼皮跳了跳:“总之,男子不能涂这些东西!有失男子的气概!”

顾慎安随意吃了几口,面无表情地将母亲递过来的玉红膏塞到怀里,起身冲争吵着的父亲母亲行了一礼,道:“儿子吃完了,先告退了。”

不等两人说什么,顾慎安就离开了。

林娴狠狠地瞪了顾复州一眼:“你看你!要不是你,他怎会不收下那玉红膏,那膏男子怎就不能涂?那是大夫开的,涂久了不仅能变白,还能防止晒伤,咱家老四整日里骑着马,风尘仆仆的,用那个多好啊!他若变得更俊逸了,公主见了,肯定能更喜欢他几分!老四被福希长公主看上不比脸面重要?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顾复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怒火,指着桌面道:“什么他不收,你看看你刚刚拿出来的玉红膏去哪里了?早就被那个臭小子拿走了!”

林娴转头去看,发现原本被她放在桌面上的玉红膏早就不见踪迹了,林娴看向了身边的几个丫鬟,几个丫鬟纷纷朝她点了点头,

林娴:“……”

顾复州:“看吧,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若是此事被人知晓了,定要害得老夫被人嘲笑。”

林娴:“你不说,我不说,这些丫鬟都是心腹更不可能说!若是老四真能尚公主,谁敢嘲笑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复州:“他堂堂一八尺男儿!哪能这样费尽心思取悦女子。”

林娴:“怎就不能?那可是福希长公主,救过你的命,救过我全家的命!四儿取悦她怎么了?要我看,全天下的男子都要取悦福希长公主!”

林娴说罢,瞪了顾复州一眼道:“我不和你这个老匹夫说了!迂腐!”

说罢,林娴便离开了,独留下镇国公顾复州露出了怀疑自身的表情。

好像,说得也不错……

……

辰时。

兵部衙署门前已停满了马车。

今日是选驸马武比,这些马车皆是京都有望成为驸马的贵公子的马车。

还没到时辰,兵部衙署大门紧闭着。

于是乎,这些车只能在衙署外候着,除了这些贵公子之外,还有许多来看热闹的百姓,将这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有的酒楼茶室甚至私下做了赌,押注哪位官员的哪位公子能够被选为福希长公主的驸马。

宋瑜白眼底发青,坐在马车内,望着车窗外,寻找着什么。

在看到了那个牵着马,站在阴凉处的男子时,宋瑜白顿时被一股寒意笼罩,浑身僵成了木头。

那人竟也在看他,不知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