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众脸色微红的贵公子喊道。

石公公笑着命人搬来了一柱子,那柱子便是七尺高,若是超不过七尺的,便要统统被驱赶出去。

石公公尖着嗓子道:“一个一个来,脱了鞋袜,不可一丝马虎!”

众位公子哥们很快排好了队,一个个地走到了那七尺高的柱子前。

过一个,石公公报一个。

“镇国公之子,永安将军顾慎安,过七尺!”

“首辅次孙,张衍生,过七尺!”

“户部尚书之孙,贺林舟,过七尺!”

“兵部尚书之子,庄鹤之,过七尺!”

“西戎王王子,阿德拉,过七尺!”

“吏部尚书之孙,冯勤志,过七尺!”

“太常寺少卿之子,宋瑜白,过七尺!”

……

石公公还在喊,只喊到宋瑜白时,站在最前面的顾慎安抬头,看向了站在桩前的宋瑜白,他并未久看,仅在宋瑜白的脸上停留了几息。

石公公仍在继续喊,经过此丈量,还真的选出了几个没有过七尺,糊弄了事的贵公子。

“诸位公子都是体面人,只欺骗皇上,欺骗公主可是重罪!”

那几位公子纷纷跪在了地上,恐惧地解释道:“本以为只穿上鞋,过七尺便可,没想到要脱了鞋袜测量,还望公公宽恕,我等知错了。”

“是啊,是我等想岔了!我等再不敢了。”

石公公显然是得了命令,并没有刻意为难这几人,只冷着脸威吓了几句,将人驱逐出去。

那几个被赶出去的贵公子,个个面如死灰。

谁不知道今日礼部的衙署门外围满了人,皆是为了看热闹,若他们被驱赶出去的场景被人瞧见,不只是他们丢了脸面,便是也给家族蒙羞。

名声都毁了。

几人想留些颜面,求情晚些离去,还是被看守的人无情地扯出了衙署门外,孤零零地丢在了外面。

而在礼部衙署门前看热闹的众人,看到有人被拉了出来,皆热闹讨论了起来。

“还真是,那还真是被驱赶出来的。”

“这是谁家的公子?为何被驱赶?可是身上有隐疾?”

“谁知道呢,往后给女儿寻亲,定要避开这几人!”

几位被驱赶出来的公子爬了起来,捂着脸,赶快离开了此地。

他们连马车都不敢坐,生怕连累了自家。

然,无几人能意识到这个场景和女子选秀何其相似,有些秀女犯了错,被驱赶出宫,此生都难嫁人。

礼部衙署外在热闹地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何事。

衙署内已经结束了测量身高的这一项。

众人已移步到了内室。

方才总共被刷下了九人,现在还有九十四人。

在堂内,单独有几间小室,穿梭着人群,有的脱了衣裳,有的则是拿着牌子,由着太医把脉。

一旁皆有公公记录着。

宋瑜白的手紧紧地握着。

“宋公子,你紧张什么?”给宋瑜白把脉的太医开口问。

宋瑜白忙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太医对着一旁的小太监道:“记,宋公子身体尚可。”

那小太监立刻就记了下来。

宋瑜白很快到了第二步,脱衣。

她闭眼咬牙,脱了衣服。

然后就见一个太监在他的身旁转了一圈,四处打量,看了许久。

“宋瑜白身上无疾!中等,过!”太监尖锐的声音。

宋瑜白快速地穿上衣服,离开了那个小屋。

幸好,没有一群人一起宽衣解带,而是一个一个的来。

即便他现在是男子,可到底心里是女子,若真看到了那般多的男子,怕是要长针眼。

宋瑜白站在一处,等着旁人结束。

耳边还能听到内室里面公公们的声音。

“……贾菖无疾,过短,不记名!”

“顾慎安无疾,优等,记名!”

“李复无疾,中等,记名!”

“钱立言,溃疡,不记名!”

“程默,身上有异味,不记名!”

“郭岩,体虚,不记名!”

……

这一关,被赶走了足足十四人。

只剩下八十人。

这第一关便算完了。

那些过关的公子,得了过关的牌子,听着石公公的嘱托。

“诸位公子今日都辛苦了,好在诸位身体皆极好,过了第一关,歇息一日,后日便是文关,还请诸位公子好好准备。”

“是。”

众人这才个个脸色怪异地离去了。

众位公子都面色有些红,都有些别扭,没有相互交谈。

他们到底没想到会是这番场景。

脱了外衣也就罢了,还脱了里衣。

没有一处不查的。

简直是有辱斯文!

可待他们身体无碍通过后,腰背又都莫名地挺直了,头也比刚刚抬高了几分。

这一次能堂堂正正地走出礼部衙署,便说明他们身子很好,已超过了大多数男子。

甚至还有脸皮厚实些、十分自信的贵公子们主动比较等级的,若是听到了比他强的,脸色便会差几分,继续找那些看起来不如自己的男子问询。

终于,礼部的大门敞开。

众位公子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外头的看客好些走上前来好奇地询问。

“恭喜诸位公子了,想来诸位公子定都是通过比试的,只是不知方才被赶出来的两拨人都是犯了何错?不知为何被无情地赶了出去?”

有人回答:“自是因为他们不配当选福希长公主的驸马。”

“不知他们有何不妥的?”那些人好奇地继续问询。

好些人只笑不语,理了理衣袖,走向了自家的马车。

有话多的公子透露了几句。

“有的个头不够七尺,有的则是身子不太……君子少言,不可多说,我等也该回去准备第二场文比了。”

说罢,那话说了一半的人就离开了。

于是围观的人越发好奇了,纷纷议论着到底是如何比的,那些被赶出去的人又是有何缺陷。

顾慎安面无表情地骑马回了家。

刚到家,就被几个兄弟堵住了。

顾元安上前,胳膊搭在顾慎安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问道:“四弟,如何啊,我方才听闻你们是在礼部比的,今日好似是要验身吧,怎么样?拿到牌子了吗?”

顾慎安:“拿到了。”

顾元安:“你们真脱衣服了?”

顾慎安:“是又如何。”

顾元安一脸怪异地看着四弟:“你不觉得羞耻吗?”

顾慎安:“我没问题。”

顾元安更加好奇了起来:“怎么验证身体没问题的?”

顾慎安:“把脉,脱衣……”

顾慎安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听着的顾柏安打断了。

“四弟,别说了。”

顾元安却好奇得不行,继续问:“有哪家公子没过的,可是有什么疾病。”

顾慎安沉默片刻,回答道:“有八人有隐疾,六人或体虚,或有旁的病症,有隐疾的是贾菖,钱立言……”

顾元安睁大了眼,差点捂住了顾慎安的嘴:“你说出来做什么?”

顾慎安:“说出来,旁人知晓了,自不会把女儿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