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上山了!我们是山匪!既做了山匪,与朝廷作对,就该做山匪应做的事!”却见人群中站出了一人,那人胸前背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个头不高,人也瘦弱,可声音却很洪亮。
董武义脸色难看至极,看向了那人,怒声道:“是你!是你唆使他们作恶的!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与你结拜为兄弟,让你害死了那般多的人!”
南山二当家胡小勇:“大哥!我们既上了山,如何过活?难不成还继续种地?那些商人有那般多的银钱好东西,分给我们一些又何妨?”
董武义:“你当真无耻!你抢东西便抢,为何还要杀他们!”
胡小勇:“若他们不死,回去报信,就是我们死!”
董武义气得浑身发抖:“你不仅杀人,还强抢民女!骗我说那女子没有家,是自愿嫁你的!”
胡小勇:“若我不诓骗你,你可是要让我把人还回去!凭什么那些贵公子能娶美娇娘,我就不行?董武义,你都已经上山称王了,为何还要这般道貌岸然!逼着我们做大善人!”
董武义脸色黑如锅底,举起手上的刀对着胡小勇:“你该死!”
说罢,董武义就冲了过去,和胡小勇对打。
几招下去,董武义就将刀架在了胡小勇的脖子上,盯着他,咬牙切齿道:
“你该死!若非你,那般多的弟兄怎会误入歧途,手中沾上鲜血!”
胡小勇脸上这才浮现出恐惧。
“大,大哥,我错了,你不要杀我,不要……”
董武义闭上了眼,手中的刀柄一转,用力。
鲜血喷涌。
胡小勇瞳孔紧缩,倒地。
他胸口的包袱散开,金银珠宝滚落一地。
胡小勇死后,其余人等也皆伏诛。
董武义扔了刀,跪在了地上,任由人处置。
容夭并未说什么,只叫人绑了他,带回城内。
回到城里,天色已暗。
容夭先去太子院内,看望太子。
太子已然醒了,此刻正坐在床上,低着头,面色灰败。
容夭摸了摸太子的头,问:“好些了吗?”
太子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着容夭:“皇姐,我可是让你失望了。”
容夭:“当然没有。”
太子:“可我晕过去了,一个贼人都没有杀。”
容夭:“你我只需站在后方指挥即可,无需杀敌。”
太子握紧了被褥:“是这样吗?”
容夭:“自然是这样,父皇安排你我来此处剿匪,难不成真要我们二人涉险与贼人拼杀才叫剿匪吗?若我们去杀敌剿匪,那些一同前来的将士们,他们做什么?”
太子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皇姐,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了。”
容夭:“你好好歇息,明日父皇的信可能就要到了,待我们处置完抚州的事,便能回京了。”
太子嘴角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好,我都听皇姐的。”
容夭未再说什么,只回了自己的院子,卸甲沐浴。
红玉早早就准备好了水。
容夭脱了衣裳,入了浴桶,舒坦地眯了眯眼睛。
红玉在旁边看着浴桶内白皙软糯的公主,只觉得此刻的公主和白日的公主判若两人。
公主爱享受,却不贪图享受。
公主心地善良,却分得清善恶,辨得了好坏。
若是遇到了正事,公主便威严地叫人难以靠近,就似皇上那般……
这些年公主越发聪明沉着了。
公主从未将她当作奴婢,只叫她自称属下,公主身在高位,却从未看低过每一条人命。
这样好的公主,她愿终身跟随侍奉。
红玉看着桶内如同水仙般的公主,脸颊微红,小心地帮公主挽起头发。
……
在抚州停留了几日,京都传来了圣旨。
冯知州违背皇命,征收苛捐杂税,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百姓田地,使得民不聊生,罪该万死!
即刻押往京都,处以死刑!
至于冯知州贪污强抢的粮田,皆归还百姓。
容夭看到圣旨后,眼底满是喜意。
即刻命人统计被害人口,以及城外因冯知州欺压而无家可归的流民。
吴宛宁与沈将军领了命便去办了,皆未曾过问。
只统计人口需要时间,回京怕是要延迟了。
福希公主丝毫不见急切,只在抚州城各处转了转。
回来后,下令支取银两,命人重新修建抚州堤坝,又命人在城外施了粥棚。
三日后,整个抚州城,皆是一片欣欣向荣。
便是城外的流民都在知州府外排队。
因公主下了命令,凡是没有田地的,想要自食其力当良民的,未作奸犯科做过恶事的,皆可领地,领良种。
抚州城内的百姓皆是一脸喜色。
有好些领了田地良种的百姓,跪在知州府门前,使劲磕头感谢福希长公主,感谢太子。
太子澹台奕走出了知州府,看着那跪着的百姓,心底泛起了涟漪,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当真放肆!”身边的钱公公忽然开口。
太子脸一僵:“何意?”
钱公公:“太子可听到了,那些百姓可是都在感谢福希长公主,将福希长公主排在前面,太子反倒落在后面,自古以来储君在君王之下,长公主自然是在太子之下,这些百姓竟不先恩谢太子,反倒先恩谢福希长公主,当真是未经开化的无知刁民!”
太子皱眉道:“他们得田地,得粮种,甚至有了归宿,的确皆是皇姐所为。”
钱公公:“太子想岔了,事的确是长公主做的,可还不是皇上允准的,若是太子抢在长公主前面去办,定也能做得和福希长公主一样好!”
太子低下了头,唇紧紧抿起,彻底没了刚才的喜色。
钱公公:“这福希长公主也是越发不知尊卑了,事事拔尖出头,便是不给太子留半分颜面,太子,你可是储君,便也能训斥……”
“狗奴才!你胡说什么!”却见太子脸色发白,大声训斥钱公公。
钱公公连忙跪在了地上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是奴才不会说话!惹怒了太子。”
太子脸色仍旧没有缓和:“那是孤的皇姐!你怎能对孤的皇姐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