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怀茵眼睛猛地一亮,看着澹台稷的眼神都是亮的,手激动地握住了澹台稷的胳膊:“如此正好。”
崔昭仪笑着,连陛下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王忠毫无头绪地挠了挠头。
这两人他竟半分都看不懂。
话说崔昭仪为何想去看望陈妃娘娘?还与陛下一同去,崔昭仪就不怕陈妃娘娘厌恶怪罪?陛下也是,莫名其妙地去看陈妃娘娘作甚?
他实在看不懂,自然也不敢胡乱开口,只能跟着主子一起。
用过了膳食,皇上和崔昭仪当真朝着陈妃娘娘的霞光宫去了。
霞光宫距离两仪殿不算远,可也要行两刻钟才能到,刚用过食,陛下未曾使步辇,只与崔娘娘并行而去。
路上,两人无言,却又格外和谐。
崔昭仪只徒步走着,规规矩矩,只陛下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昭仪,似在确认昭仪是否在身边。
很快,到了陈妃娘娘的霞光宫。
霞光宫是除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最好的宫殿,陈妃娘娘是陛下第一个女人,还先后为陛下诞下了一儿一女,恩宠自然是独一份的。
各州郡、附属小国进献的各种好东西,皆不会少了霞光宫的份。
快到霞光宫时,澹台稷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崔怀茵,嘱咐了一声:“待会儿站在后方,先莫要出声。”
崔怀茵愣了一息,点头答应。
霞光宫守门的小太监第一眼便看到了皇上,忙跪地大叫:“奴才恭迎皇上!”
如此响亮的一声,自然能惊动霞光宫的众人。
只见有小太监快速前去通禀陈妃娘娘。
不足几息,霞光宫伺候的宫女太监统统跪在了宫前拜见陛下。
偏最该出现的陈妃娘娘并未在其中。
澹台稷眉头一紧:“陈妃在何处?”
陈妃身边的掌事孙姑姑忙道:“回禀皇上,娘娘自昨日就病了,今卧病在床无法起身面圣。”
澹台稷:“既然如此,朕更要探望爱妃。”
说罢,澹台稷就要朝陈妃平日里歇息的寝宫去。
孙姑姑猛地跪在了地上,道:“陛下不可啊!”
澹台稷脸上的耐心几近消散:“为何?”
孙姑姑一字一句道:“陛下不知,娘娘这场病就是染了大公主身上的寒症,想来这病定能传人,若陛下去了,恐怕染了病,若是损害了龙体,我等便是掉了脑袋也难辞其咎啊!”
澹台稷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看了一眼紧闭的寝殿门,随后吩咐道:“王忠,请太医来与朕一同入内!”
孙姑姑:“不可啊陛下!”
王忠:“奴才这就去!”
如此,几人僵持在霞光宫院内,皇上执意站着,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许多宫人见了,只觉得皇上对陈妃娘娘看重至深,便是陈妃得了能传人的病症,皇上都不惧怕。
很快,太医署的太医气喘吁吁地来了,对着孙姑姑道:“劳驾姑姑快些带臣去见娘娘,若真是传人的病症,需尽快诊治!”
孙姑姑显然有些不情愿,可再推脱便无借口了,只得带太医入内。
见陛下也要进入,孙姑姑便想要阻止,谁料澹台稷冷声开口:“朕乃九五之尊,有真龙庇佑,前日夜里,朕也见了公主,并未染上此病,便说明朕不惧此病。”
太医显然也惧怕陈妃的病是什么染人的病,劝诫陛下,然陛下不听,他便只能提议:“若陛下非要入内,不如在口鼻围上方帕,此举可防止染病。”
澹台稷并未反对,戴上了掩饰唇鼻的方帕。
还将此方帕分发给了身后众人。
如此,霞光宫内的宫女太监都带上了防止染病的方帕,包括藏在其中的崔怀茵。
即便她掩住了满面,在进入殿内时,还是被孙姑姑察觉了,拦在前方不许崔怀茵入内。
澹台稷:“朕的人你也敢阻拦!”
孙姑姑吓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未曾见过此人,恐有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危害娘娘。”
澹台稷如看死人般看了孙姑姑一眼,未再多言。
那边本要开口解释崔怀茵身份的王忠公公忙闭上了嘴,不敢多话。
陛下这个样子,像是本就不想让人知道崔昭仪是崔昭仪,陛下在玩什么他猜不透,只能老实本分地跟紧陛下。
皇上来了,陈妃显然早就知晓了,她此刻趴在床上,捂着唇咳着,双眼通红地看着澹台稷:“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前来探望臣妾,臣妾却不能下榻恭迎,臣妾有罪。”
澹台稷走上前来,温声道:“你身子不适,好生休养就是,无需行虚礼。”
说罢,澹台稷便让太医给面色惨白、一身病气的陈妃看诊。
那太医连忙走了过来给陈妃娘娘把脉,片刻后松开了手:“回禀皇上,陈妃娘娘不过是寒气入体,有些忧思忧虑,只吃几日药就能调理妥当,并无大碍。”
澹台稷看了一眼一脸僵硬的陈妃,只道:“既如此,便为陈妃开良方。”
“臣遵旨!”太医领旨罢,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陈妃,“娘娘寒症可治,心病却难医,还望娘娘放宽心境,莫要胡思乱想,如此才能百病全消,身体康健。”
陈妃用帕子捂着嘴道:“本宫知道了。”
“不知陈妃有何心事,竟这般忧思?”皇上忽然开口。
陈妃干笑了一声:“不过是前几日毓儿病了,我忧虑她小小人儿便要受苦,便多想了些。”
“爱妃是个好母亲。”澹台稷看着陈妃惨白却诡异熟悉的面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外屋候着的人群,对陈妃又道,“今日朕来,偶遇崔昭仪,得知她尊你敬你,想来拜见你,朕便允她与朕一同前来探望。”
澹台稷话音刚落,却见陈妃猛地抬起了头,脸色惨白,看向了外屋人群,只见果然有一个窈窕身影朝这边走来,那人掀开了里屋的帘帐,朝她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即便那人用白帕子掩着面,她也能看出那双她绝对不会忘记的眼睛,还有那种眼神。
陈妃呼吸几乎停滞,呆在原处一动不能动,似被施展了定身术。
崔怀茵看着床榻上的虚弱女子,如白日见到了阴魂,寒意从脚尖蔓延到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