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自然,陛下若是去了,娘娘定然欣喜至极,喜乐至极!陛下想去哪个宫?可要奴才先去通禀?”
澹台稷站起身:“无需,只你我二人,莫要惊动他人。”
王忠依旧满心的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道:“是,奴才遵命。”
紧接着,更让王忠没想到的是,陛下竟是专门走了小路去后宫,似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而且看着方向,竟然是…揽月轩!
陛下要去揽月轩,新封的崔婕妤的住处。
王忠狠狠地拍了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崔婕妤可是陛下亲封的!又生得那般貌美,昨日陛下想去探望,偏大公主得了病,把陛下叫了去。
今日再去也是合乎情理的。
只他想不通陛下去揽月轩为何偏要这样躲避着旁人,似不想惊动任何人。
抵达揽月轩时,黑乎乎的,果然已灭了灯。
王忠见状,连忙跑去敲门,生怕陛下觉得崔婕妤已睡下,说什么离开的话。
谁料,陛下不仅未提离开的事,还嘱咐他:“急什么?轻些拍。”
王忠敲门敲得越发急了,瞧瞧,陛下是真想见到这个崔婕妤!
好在,三声后,就有小太监开了门。
在看到王忠公公后,那守门偷睡的小太监猛地惊醒,扑在了地上:“皇……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澹台稷大步迈过了门槛,只说了一声:“无碍,合上门,莫要惊动他人!”
“是……是!”
那小太监稀里糊涂地关了上门,看到皇上的身影,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随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敲自己的头。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方才应该赶快去叫婕妤啊!现在他再跑到陛下前面定然是冲撞啊!
小田子只能跪在地上祈祷陛下莫要怪罪崔婕妤懒惰,莫要怪罪揽月轩没掌灯。
门被推开,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守在床边的沉香猛地惊醒,察觉到有人时,她猛地站了起来呵斥:“谁!”
“大胆奴婢!陛下面前岂敢造次!”王忠公公快步走到了沉香的面前,边说边使眼色边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拽。
沉香心猛地一惊,看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着玄袍,伟岸高大,应该没错。宫中的男人也就只有皇帝了,这样确定后,沉香想赶快去叫自家婕妤,谁料却被公公拦了下来,硬生生拽走了。
她既不敢得罪皇上身前的公公,更不敢得罪陛下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往掩盖着的床幔走去,眼看着门被关上,自家主子还在熟睡,沉香心中更慌了。
沉香后悔极了,她方才就该跪下高喊一声“奴婢参见皇上!”,那样主子应该就会醒了吧。
屋外沉香担忧得抓耳挠腮,屋内则是格外的寂静。
澹台稷站在帘帐前,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虚掩着的床榻躺着的人儿。
那人儿是侧躺的,并不规矩,屋内烧着炭火,并不冷,所以那一只白玉的胳膊裸露在外,在黑的夜里十分醒目。
方才王忠临走前掌了灯,就在床榻前,隐约能够看到那张小脸,杏脸桃腮,朱唇皓齿。
澹台稷眼底沉了沉。
像,真的像极了。
他并不认为这张脸随处可见,可偏偏,在他眼中崔婕妤和陈妃长得一般无二。旁人说陈妃并不貌美,他曾疑惑探究,还曾询问过太医,太医说陈妃在他眼中貌美非常,乃是他心悦她,才会与旁人看到的不一样。
他也以为是这样,毕竟他常常会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一夜,那时,他心跳得很快,从未有过的快。即便自那以后,他再未从陈妃身上感受到,想来,陈妃在他心里总是与旁的女人不同的。
可他在百香楼内见到了崔女。
她生得和陈妃一样貌美惊人,甚至比陈妃更甚。甚至靠近她,他的呼吸都急促几分。
他还特意询问王忠,崔女可貌美?还画了一幅他眼中她的画像,王忠这次断定那画中人正是崔姑娘。
所以她生得本就是这般模样?不是他幻想的?
那为何他会把陈妃看成她?
澹台稷站了好半晌,掀开了最后一层纱帐,里面的人儿越发清晰,红润的唇,小而挺的鼻,微微上扬的眉眼,白皙无瑕的面。
即便是这样的打量,里面的人儿仍旧睡得香甜。
他看得仔细,一寸寸地审视,发现崔婕妤和陈妃除了长相相似,并无相同之处。
那么,是为什么?
澹台稷心口微微烦闷,他坐下,不再怕惊扰她,堂而皇之压着她的被褥。
她仍没有动静,依旧睡得香甜,双腮红而艳。
澹台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那白皙无瑕的粉面,只一下心口传来了怦跳声,清晰极了。
他许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上一次还是七年前混乱的夜。
澹台稷猛地松开手,正要收回,本是安睡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明亮艳丽的眸子明晃晃地看着他,带着呆滞和茫然。
四目相对,澹台稷迅速收回手。
“你,你醒了。”他胡乱说了一声,紧接着猛地站了起来,险些被帘帐绊倒。
崔怀茵:“陛,陛下?”
“嗯,是朕。”澹台稷手握成拳,放在唇间咳了咳。
崔怀茵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忙掀开被子要下榻,对!她该行礼的!现在是几时?天可亮了?
可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想赶快行礼,也不顾忌旁的了,只跪在被褥上拜见对面的皇上:“臣妾参见陛下。”
她太过急躁,丝毫没察觉自己如今是何模样。
衣襟半开,斜挂在臂腕间,白晃晃的一片,如刚成精的白玉花妖……
澹台稷往后退了半步,耳畔红尽,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过头:“免礼。”
崔怀茵这才抬起头,有些无措,想了想,便准备下榻找鞋:“陛下稍候,容臣妾下榻。”
然,崔怀茵弯腰在床榻侧寻鞋,偏就未曾寻到,寻得浑身泛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另一只却不知所踪。
她真是急了,急得手忙脚乱,终于瞧见了鞋子所在。
另一只鞋竟在皇上的脚下!
皇上踩了她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