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祝望北就带着沈娘赶回家中,两人神秘兮兮地来到书房,祝望北推开了书房的墙柜,便看到了里面的大箱子。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却见箱子里空空如也,乱糟糟的,只有几张废纸。

别说珍宝了,便是一两碎银子都没有!

祝望北看着那空箱子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紧缩,猛地往后栽去。

沈娘:“望郎!”

……

天色已黑,明月当空。

皇宫揽月轩。

正是皇上新封的崔婕妤居所,因宫中后妃不多,便是婕妤也能独住一宫。

新人入宫,总是要受恩宠的。

到了就寝时辰,皇上的确朝着揽月轩去了,王忠公公跟在陛下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陛下的脸色,见陛下心情尚可,心底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看来今日崔婕妤必能承宠,往后后妃中便又要多出一个得陛下看重的娘娘了,毕竟这个崔婕妤可是陛下亲自看上的。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揽月轩的宫门,王忠公公提前一步正要入揽月轩宣皇上到,突然有一人挡在前方,骤然跪地。

“陛下!不好了!大公主方才忽然晕厥高热,太医说是急症,陈妃娘娘心焦不已,命我等请陛下前去看看大公主。”

澹台稷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毫不迟疑地朝陈妃宫中去了,边走边道:“命太医令前去为大公主诊治!”

本要踏入揽月轩的王忠连忙收回了脚步,应声答:“奴才这就去。”

临走前,王忠忍不住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揽月轩,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揽月轩的崔婕妤也是倒霉,这次不承宠,陛下诸事繁忙,也不知道下次何时能再入宫。

今夜过后,这位在宫中定然不好过。

揽月轩内。

崔怀茵沐浴过后静坐在床榻前,却见陪伴她前来的沉香匆匆跑来,眼眶通红道:“主子不好了,皇上方才朝这边来,都快进入揽月轩了,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说是大公主晕厥,陛下去探望了。”

崔怀茵:“大公主?陈妃娘娘所生的大公主?”

沉香险些哭出声来:“正是,陛下现如今走了,该如何是好?”

崔怀茵站起身,慢步走向了房门,看了一眼黑蒙蒙的天空,明月被黑云遮住了一半,有星辰散布在四方,星星点点。

崔怀茵轻声开口:“无碍,今日不见陛下,早晚有一日能见。”

说罢,崔怀茵转身回了屋内,交代了沉香一句,关上了门。

四下无人时,她拿出了昨日夜里女儿交给她的香囊,女儿神神秘秘交给她,叫她入宫后定要仔细看。

崔怀茵看着手中的香囊,正是女儿平日里最喜爱的,上面绣着一只黑色的狸奴,轻轻打开,里面有一张纸。

正是女儿潦草的字迹。

女儿虽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识文断字,很是好学,对什么书都稀奇,有书就看,更是比旁人记得快,记得牢,这段时间对书更为痴迷了。

父亲就曾说过,若夭夭是男子,必然能为家中考个状元,偏女儿是女子,读的书再多,也只能私下用。

只女儿还小,虽读过不少书,字却还未练好,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她最清楚不过这是女儿的字。

崔怀茵含笑打开纸张看去。

只是越看,崔怀茵脸色就越不对劲,用青紫交加形容都不为过。

上面的字她都识得,可组合在一起,她竟有些都不认识了。

女儿说,她梦见宫中的陈妃就是与她一同长大的陈芸香。

女儿说,她梦见柳姨娘下毒毒害她们母女,就是受陈芸香指使。

女儿还道:“梦里,就是陈妃娘娘亲口说夭夭的爹爹是皇上的。”

“娘亲一定要小心谨慎,谨防陈妃娘娘。如果陈妃娘娘长得不像陈芸香,娘亲也不要立刻就下定论,夭夭在书中看过,削骨揉面,能变化容貌,是为易容,娘亲一定要分辨清楚。若陈妃娘娘当真是娘亲所认识的陈芸香,不知娘亲可得罪过她?她为何要害我们崔家……夭夭不在,娘亲在宫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崔怀茵缓缓地放下了信,身上冰冷似结了一层霜,反应过来时,已被冷汗浸湿。

陈妃娘娘和陈芸香,怎么会有关系?

芸香不是早就死了吗?七年前帮她找夭夭父亲的时候跌入了山崖,再没回来。

芸香与她形同姐妹,自幼一同长大,芸香虽是父亲母亲给她买来的奴婢,她却从未将她当奴婢看待,待她长成了大姑娘,有了中意的人,她便还了她的身契,给她准备嫁妆。

若非那件事情发生,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和相中的男子成亲了。

夭夭说她在梦中看到陈妃娘娘就是陈芸香,她是如何判别的?

可夭夭的梦,夭夭做的那些梦都成真了!

如果是,如果芸香真的未曾丧命!她为何不寻自己,又怎会成为皇上的妃子?

一个念头疯狂长出,让人压都压不下去,如果陈妃真是陈芸香,皇上或许真是那个男人,真是夭夭的爹爹。

崔怀茵起身,迎着烛光看了许多遍女儿所写的信,直到她能记住每一个字,她才蓦然惊醒,忙凑近烛火,将那一张纸焚烧殆尽。

她惴惴不安地躺在了床榻上,闭上了眼,让自己冷静些,再冷静些。

明日,明日她要去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各位妃嫔姐姐,同样包括陈妃。

只要见到了陈妃,事情便能明朗。

直到后半夜,崔怀茵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梦中她竟梦到了七年前的那场绵绵的雨夜,那个高大的男人,抓着她,用尽手段求她欺负她……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我记得你的模样,定能找到你,待到那时我会信守承诺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