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小子放假,你不在家里老实待着,跑我这来干什么?”李涟水笑骂道。
这次,魏麟懿可是给他涨了不小的脸,而且,这次提名魏麟懿晋升正科级,县委那边也是没有任何推辞,直接就同意了,也间接提高了他的威信。
所以,李涟水看向魏麟懿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心腹爱将,看到了福星一样。
“这不是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但是这个事吧,啧啧,这个事吧。。。”魏麟懿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还是军营里出来的汉子嘛?”李涟水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要是说的不对,你可别生气!”
“说说说,别他娘的那么多废话!”
“是这样的,河心洲的改造项目遇到了点小麻烦,原来的地的主人在上面放了树苗,如今也都快长成材。。。现在问题就在于,如果强行砍伐,是不是会引起背后相关人员的不满,我把这些人归结为本地派,就是以庄书记为首的这股子势力,如果贸然得罪他们,是不是会引起连锁反应,对您的计划和方针有所影响。。。”
“而这次河心洲的事件,很明显就是这些地主违法在前,但是本地派还是站了出来,我在想,是不是他们故意如此,想要达成某种目的的,所以我就拜托了家里的一个长辈,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干部,请他去庄书记那边谈谈口风。”
说到这里,魏麟懿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相信,李涟水肯定能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李涟水围着办公桌来回踱步,细细沉思片刻后,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趁着庄书记退下来这件事,把本土派收拢下来?”
“没错,如果得到本土派的支持,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都能够得到足够的支持,发展经济最基本的条件其实还是人,只有有人去认真执行上级制定的方针和策略,才能深化落实各种政策,当下咱们最欠缺的不就是人嘛?”魏麟懿笑着说道。
这一句“咱们”说的李涟水心花怒放,小伙子有眼力劲!
“怕就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啊!”李涟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魏麟懿能想到的,他李涟水想不到吗?
很显然,不是,李涟水早就盯着庄栋梁退下去以后,麾下的本地派势力了,只是同样盯着的还有邢爱国,所以他也是压力山大啊!
最近县委和县政府同时发力,拉拢庄栋梁,不就是因为此事嘛!
“老干部局!”魏麟懿沉思一会儿,仔细回想前世李涟水是怎么破局的,脑海中突然想到,前世李涟水是先拿下了老干部局的那些退休老干部,通过他们影响到了本土派掌权人员,从而收服了本土派的。
因此,魏麟懿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老干部局。
李涟水闻言,却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通透了许多,思维也完全的打开了!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本地派的主要成员不就是子承父业的那帮子人嘛?
解决了他们的爹妈,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呢?
“好小子,你有给我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啊!”李涟水惊叹道。
“嘿嘿,我也是乱说的,我就想着你好,我才会好,所以就胡乱想到这里的,您也知道,我这个脑子不适合干这些事的!”魏麟懿真诚的说道,还带着三分傻笑。
“你小子还谦虚上了?你嘴上说着不擅长此道,可是每一次都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李涟水无奈的摇摇头道。
“嘿嘿——”
“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上次拿下周继林帮你申请的一等功,公安部已经批准了,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咱们良城县历史上,能拿到两次一等功的,也就数你小子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了!”李涟水笑着说道。
“真的!那感情好,两万奖金又到手了,嘎嘎!”魏麟懿兴奋地说道。
“草,你小子就这么点出息?那两万奖金就让你迷失了双眼?”李涟水没好气的说道。
两万块钱的奖金和一等功的勋章,哪头轻哪头重分不清嘛?
“嘿嘿,这不是穷怕了嘛,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特巡警大队就是个清水衙门,平时就靠打辅助赚点零花钱,大头还都在兄弟单位,穷啊!”魏麟懿可怜巴巴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穷,我不穷啊?你去财政局问问,今年财政赤字多少,我这千窟窿万眼都是账,我说啥了吗?”李涟水没好气的说道。
“那是国家欠的,政府欠的,跟你有啥关系?我是个人穷,好不容易给自己整套房子,那可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现在工资卡也上交了,平时兜里比脸还干净,你说这没啥用的荣誉好,还是奖金香?”魏麟懿幽幽的说道。
“滚犊子,赶紧滚,孺子不可教也,烂泥扶不上墙!”
“好嘞,那我先回去了!”魏麟懿也不含糊,撒腿就跑!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李涟水又不由的气笑了!
对于贪污受贿,其实李涟水并没有那么较真,他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能不能干,想不想干,愿不愿意干!
只要你愿意为老百姓谋福祉,哪怕你有那么一点点无伤大雅的缺点,他也会包容你的,当然,前提是你能跟上他的节奏。
前世,李涟水当县委书记那几年,良城县的公务员,上到副县长,下到办事员,经常性的一天工作超过16个小时,经常性晚上九点钟突然通知开会,哪怕你在被窝里,也得赶紧起来赶到会场。
用李涟水的话说,只要不是在ICU里,死,你也给我死到会议室来!
他执政期间,真正的做到了能者上,庸者下,生生的把良城县落后的经济,干到了百强县中列位置。
所以,当李涟水从良城县离开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老百姓们都是十里欢送,眼泪哗哗的舍不得他走!
从县政府出来,天色已晚,魏麟懿刚打算回家的,结果被魏思英一个电话给叫了过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二爷爷!”
“急什么?过来吃晚饭,吃完饭再说。”魏思英没好气的说道:“为了你小子的事,我跑了一下午,好在有点眉目了。”
“嘿嘿,二爷爷,你还是先说说吧,要不我这心里痒痒的,吃不下饭呢!”魏麟懿着急的说道,不过看着魏思英的神色,他倒是能猜出一二,估计结果是好的,要不然老爷子不能笑得那么开心。
县委家属院三号楼,庄栋梁今天早早的下班回来了,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老庄,什么事这么开心啊,你可是有一段日子没有笑过了!”庄栋梁的老婆李艳红笑着问答。
“哈哈,事情总是往理想中发展,你说开心不开心,给我炒个盐豆鸡蛋,我今天要喝二两!”庄栋梁笑着说道。
盐豆炒鸡蛋,良城县地方名菜,也是庄栋梁从小就爱吃的菜,只是小的时候,家里穷,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给他炒鸡蛋吃?
后来功成名就了,盐豆炒鸡蛋也是只有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吃一顿。
“哟,那是真开心了?行,等着,我给你炒去!”李艳红笑着说道,喜滋滋的进了厨房。
相濡以沫一辈子,老伴高兴,她就开心!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一时开心,咱们庄书记还尽兴的来了一段。
第二天上午,李涟水推掉所有行程,带着县政府办,财政局和卫生局相关领导来到老干部局和老干部活动中心,亲切的问候了老干部的退休生活和医疗保障问题。
他亲切的问候,让一众老干部如沐春风,心情舒畅,万分激动!
他说:老干部都是良城县最宝贵的财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有照顾好老干部们,社会发展才没有后顾之忧,良城县的发展,才更加有利。。。
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有退休老干部提到了看病难,出行难的问题,李涟水直接现场办公,责令卫生局和政府办必须落实解决老干部们的需求,同时将县政府的办公用车拨出来三辆用于退休老干部们出行和医疗,另外,责令医院方面开通退休老干部专用通道和特设门诊,并且组织医生每个季度上门免费为老干部检查身体等等一系列措施。
最后,李涟水承诺,每个月都会来老干部活动中心,倾听老干部们的心声,学**干部们的宝贵经验,同时要求老干部们不要藏私,一定要倾囊相授,为良城县的经济发展,发挥余热。。。
此言一出,顿时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前面送车送医疗属于基础铺垫,混个熟脸,最后这一条,可谓是砸到老干部们的心窝窝里去了。
都是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干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观念和执政理念,现在突然退休闲復在家,下下象棋溜溜鸟,这日子多难受啊,这是多少老干部心中的不甘啊!
李涟水让他们发挥余热,这就是给他们开辟了一条插手政治的道路,这谁能扛得住?
所以,这一刻,所有人都心动了,心里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李涟水倾斜。
李涟水用的这就是阳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可是却很少有人能抵挡的住其中的诱惑。
简单来说,明告诉你这是杀猪盘,但是你还是会忍不住往里投资,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李涟水这么明目张胆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邢爱国,后者听说后不屑一笑,小样,就这样?
邢爱国当然是有不屑的资本,因为这些老干部的孩子都是跟着他混的,以前都是接班制,子承父业,所以这些老干部的孩子也都是在体制内的,邢爱国在良城县这么多年,自然是笼络了一批本地派,也是形成了一批势力的,所以我对于李涟水拉拢退休老干部,他是真的不屑一顾的。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的不屑一顾,导致了他后来的黯然离场,这都是后话。
魏麟懿从二爷爷魏思英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老爷子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拉着他一阵说教,把他的政治理念,为人处世,对着他一阵输出,要不是后来二奶奶给圆场,老爷子恨不得拉着他促膝长谈,秉烛夜谈。
从老爷子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任杰在门口车里等着都快睡着了。
“走,走,赶紧走!”
“咋地了,老大,耍流氓被撵了?”任杰嘴上调侃道。
手上却不慢,一脚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回到家,刚进门,魏麟懿闻着味就想跑。
“站住,过来,把骨头汤喝了!”陆小羽一声厉喝,让前者后撤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呃,能不能不喝啊!”魏麟懿脸苦着说道。
骨头汤香不香?
那是真香!
但是连续喝了将近二十天的荤汤,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就受伤这段时间,魏麟懿净体重增加了12斤,原来的长脸,现在都有点圆润起来。
现在毫不夸张的说,他光闻味就知道是什么汤,光闻味道,就想吐!
“以形补形,人家医生说了,要多喝骨头汤,恢复得快!要听话,总比吃药好吧?”陆小羽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呃——其实还不如吃药呢!”魏麟懿幽幽的说道。
“别废话,赶紧喝,等下凉了,喝了会拉肚子!”陆小羽坚定的说道。
“呃——好吧!”
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大碗骨头汤,魏麟懿狠狠的打了一个饱嗝,看向陆小羽的眼神,明显有点“仇视”。
小娘皮,天天让我喝骨头汤,这下好了,有劲了,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也许是感受到了前者目光中的“恶意”,陆小羽丝毫不惧,甚至送来了挑衅的眼神: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一场暴风雨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