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麻麻亮,魏麟懿就开着车回到了老家。
到家得时候,爷爷奶奶已经起床了,正在门口扫雪。
“爷爷,奶奶!”魏麟懿把车停稳,笑着喊道。
“昨夜又值班了?”爷爷问道。
“没有,昨晚我去县里了,给领导们拜个早年,今早从县里回来的!”魏麟懿笑着说道。
“嗯,是该去拜个早年,人情礼节得注意,有一点做不到位,在人家心里就是把柄!”爷爷点头说道。
年轻的时候,爷爷是大队的会计,和公社的书记,会计,各所所长都是熟人,有些关系还是非常好的,所以对于岸上的事还是很了解的。
“是的呢,来,我帮你扫!”说着魏麟懿接过来大扫把,就开始清扫门前的积雪。
魏麟懿的家门口还是挺宽敞的,两个院子连在一起,所以门口也是连在一起的,不算路上的面积,单单是家门口就有小两百个平方,平时停个一二十辆车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趁着早上雪还没化,赶紧把积雪全都扫光,这样的话,过给一两天,门前的土地就干了,要不然能湿一两个星期,搞不好,接上下一场雪,整个冬天都是泥泞地,也未可知!
一通忙活,把门前雪都扫干净都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东方已经已经发亮,太阳躲在云中似要随时蹦出来一样。
而这一段时间里,其他村庄中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浓浓的年味袭来,让人不由非常开心。
奶奶和老妈烧了一锅粥,简单炒了四个小菜,荤素搭配,这就是早饭。
魏麟懿拿了一盘5000响的鞭炮,在门前点燃,噼里啪啦之后,开始吃饭!
“大孩,去叫你妹妹吃吃,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老是睡懒觉,以后嫁给谁去?”奶奶没好气的说道。
“呃,好!”魏麟懿无奈的说道。
不同于魏麟懿的名字,超级难写,大抵是老头子良心发现,给闺女取了一个超级简单的名字“魏一”,谐音“唯一”,小名“一一”,但是叫起来多少有点占人便宜的意思,所以大小魏麟懿都是叫她丫头!
魏麟懿站在西屋门前,对着门砰砰就是几下,“丫头,起来吃饭!鞭炮都放完了,还不起啊?”
“哎呀,哥哥,再让我睡一会吧,一年到头,难得放个寒假!”魏一明显还没睡醒,睡意朦胧的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看到奶奶刚刚在找扫把,你看着办啊!”魏麟懿揶揄道。
“呃。。。。。。我这就起!”魏一毫不犹豫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奶奶找扫把可不是扫地的,那是抽人的,关键是真抽,从小到大,魏麟懿和魏一都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有一种爱是用扫把刻在骨子里的。
很快,一家六口就围着桌子开始吃饭,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必须都坐在一起才能开饭,这是规矩!
嗯,奶奶的规矩,如果你想挑战一下,也可以试试,不过就算是老头,年近五十,也轻易不敢挑战,否则老太太那是真的敢动手!
“哥,你们派出所的福利真不赖了,看起来,等我毕业也得高低考个公务员才好呢!”魏一羡慕的说道。
“嗯,等你毕业再说!”魏麟懿点点头,前世妹妹就考了好几年的公务员,不过每次都是笔试过了面试不过,要说没有猫腻,那就是见了鬼了,但是关键是前世魏麟懿一直窝在南山镇派出所,被压的死死的,出了名的没前途,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所以考了好几年,最终魏一只能放弃考公,选择了出门打工。
而今重生归来,如果魏一再考公的话,魏麟懿心里就有点把握了,到时候哪怕厚着脸皮去求徐功成或者李涟水,魏麟懿也得帮妹妹弄个公务员的身份出来,不过这都是后话。
“到时候,你妹妹考公,你还能帮上忙不?”老头子问道。
“不一定,到时候再看,现在反正是帮不上!”魏麟懿说道。
“呃——”老头子也不怀疑,毕竟他只知道魏麟懿转业当了警察,还不知道他已经混到了所长的职务上。
平时魏麟懿都是住在派出所里很少回来的,回来也从来不谈工作上的事,再加上老头子带着老妈在外地做点小买卖,所以还真不知道他升官发财的事。
“等会赶紧把春联贴上,然后准备点东西上山烧纸去!”爷爷岔开话题道。
“嗯,知道了,老妈,等下你各种肉准备一些,再搞点点心什么的!”魏麟懿说道。
“好嘞!”
相比于别的乡镇,南山镇有着好几座大大小小的山头,海拔都不是百八十米而已,但是毕竟算是个小山了,全县也不过就这么几座山头,所以很多人都是喜欢把老祖坟埋在山腰上的。
而且距离小魏庄最近的就是小黄山,又叫黄狗山,老魏家的老祖坟都是埋在这里,每逢除夕,都是全村老少爷们一起出动,上山烧纸的,声势也算是浩浩荡荡,非常壮观。
尽管魏麟懿前世只是个小警察,但在庄里已经是为数不多的牛逼人物了,毕竟小魏庄能人不多,公务员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隔壁家一大家子在文卫系统里上班的,也就数的着他了。
吃完饭,贴对联,以往这个活都是老头干的,不过今年魏麟懿回来,老头子终于可以退二线了,指挥魏麟懿和魏一两人干,那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颇有一番“千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嘿,以前都是老头贴的,有时候贴的不好,爷爷还得骂他两句,今年可爽了,你回来他就不干了!”魏一说道:“去年大过年还被爷爷给骂了,嘎嘎开心!”
眼瞅着老头站在那怡然自得的样子,妹妹毫不留情的揭了他的短。
听闻此言,老头瞬间老脸一拉,把脸转到一旁去。
要是别人说的这话,他肯定不答应,奈何自家闺女,妥妥他的小克星,只能受着。
贴完对联,就听到后面一阵吆喝声,这是上山烧纸的号角声,住在最东面的大爷爷会挨家挨户的吆喝小辈,跟他上山烧纸祭祖,老一辈的里面,也就是他的身体素质最好,再加上对祭祖这个事比较重视,所以年年都是他带队上山。
前面说过,山上埋了不少人家的老祖坟,所以几乎是一个接一个坟堆,要是找不清楚的,很有可能会烧到别人家去,这就跟送节礼送错地方差不多。
所以没人带着,真不行!
前世,魏麟懿活到五十七八岁,愣是只能记住那几个主要的老祖坟,其他的也都是全靠猜!
挎着竹筐,里面是老妈给准备好的火纸,塑料花,冥币和金元宝,另外还有几种肉食,果子点心和一瓶白酒,这就是每年祭祖的标配了!
看到魏麟懿跟着老头身后走过来汇合,一众人赶紧打招呼,虽然老头子在村里几乎活成了“笑话”,但是架不住他命好,生个儿子当兵回来当上了警察,生个闺女考上本科大学,在小魏庄算是“自己不行,下一代行”的典范了!
“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大爷,二大爷,大叔,小叔,大哥,二哥。。。。。。”魏麟懿好一顿喊人,然后掏出兜里的小贡,给在场的人一人上了一根。
“嗯,麟懿不错!”
“嗯,麟懿长大了,一晃多少年没见了!”
“小伙子不错,比你爸强!”
一众叔叔大爷辈的看着魏麟懿便是一顿夸奖,后者也只能赔着笑脸!
这就是农村的生活!
“麟懿,当警察了?怎么样?”问话的是小叔魏晨,二爷爷家的,是老头的叔兄弟。
“还好吧,小叔,经常加班,大事没有,小事不断!”魏麟懿笑着说道。
“嗯,还是你们好,为人民服务!”魏晨点点头笑着说道。
“嗨,都是混口饭吃,其实小叔你不考公也好,工资高,人也自由,各有利弊吧!”魏麟懿笑着说道。
魏晨是西京美院毕业的高材生,学的室内设计,给人画图纸搞设计的,年薪好几万,关键是自由,不用按时打卡上班,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图纸画出来就行了!
“嗯,还是铁饭碗好!”魏晨感叹道,不过他已经快四十了,再想考公,已经过了年龄了!
“麟懿哥,你现在在南山当警察,那我在南山镇横着走,好使不?”一个小伙子凑过来笑着问道,是魏贤将。
“好使,怎么不好使?等你挨完揍,我帮你把打你的人关起来,不过你可不能还手哈,要不然就是互殴,你俩都有责任!”魏麟懿笑着说道。
“呃——当我没说!”魏贤将讪讪的说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山脚下,老远就能看到两个大坟堆,一行人在大爷爷的带领下,走过,每人从竹筐里拿出来一些火纸,放在一起,点燃,然后一齐跪在地上,磕四个响头,齐呼:老祖出来拿钱花哦!
这两个坟堆是小魏庄以及周围方圆三五里地姓魏的共同老祖宗,可以追溯到明朝洪武年间的大迁徙,当时就是这兄弟俩从大槐树迁到良城县定居的,然后传下来这一大家子人。
远的不说,就是小魏庄都有五六百口人。
所以说,还是以前好,没有计划生育,也不要买车买房,相个媳妇就是一家人,然后传宗接代,一不小心就能传下来这么一大家子。
不像现在,穷不过三代,几千年传承下来,说断就断了!
跟着大爷爷,围着小黄山一通转悠,直到中午十二点,才把这满山的老祖全部烧完纸钱,然后打道回府。
一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烧纸大军,有附近村子的,也有远道而来的,总之,平时可以不来,但是除夕这一天,怎么着都得来给老祖宗烧一把纸钱,俗称“纸烧人心”!
其实魏麟懿一直有个念头:是不是自己给老祖宗多烧点纸钱,老祖宗在另一个世界就能发一笔横财?亦或者自己前世的子孙也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烧点纸钱,然后自己在这个世界也能沾到光。。。。。。
如果说前世不相信人有灵魂,人有转世投胎,那么这一世,魏麟懿是超级相信这个的,要不然怎么解释他重来一遍的人生呢?
“哎,魏所,还真是你啊,上山刚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魏麟懿抬头一看,是计划办的李东。
“哎哟,李主任,你也上山啊?”魏麟懿笑着问道,同时掏出烟给他上烟,后者也是相同的动作。
“哎哎哎,抽我的,抽我的!”两人一阵谦让之后,相互接过对方的烟,这才拉倒。
“是啊,我这家远,刚来,你们动作挺快的!”李东笑着说道。
“嗯,我们家近,又有长辈组织过来,每年都早!”
“这样也好,你们老魏家也是大门大户,团结一心!”李东笑着说道。
“嗨,再大还能大的过你们老李家?全国第二大姓氏!”魏麟懿笑着说道。
“别提,大归大,不是一家子,续不到一起去!”李东连连摆手。
“那行,就不耽误你了,我们先回去了!”魏麟懿看大家都在等自己,于是赶紧结束话题。
“好嘞,等回头有时间喝酒哈!”李东笑着说道。
“好!”
走出老远,老头才问道:“这个龟儿子你认识?”
“嗯,计划办的,怎么了?”魏麟懿问道。
“经常到咱们村来抓人,扒人家大门,不是个好东西!”老头恶狠狠的说道。
“。。。。。。”
这话,魏麟懿就没法接了,毕竟这就是李东的工作,他们派出所不也经常出动,帮忙“保驾护航”嘛!
“以后,庄里有事,麟懿你得出面,毕竟你是我们老魏家为数不多的‘干部’!”大爷魏燕云笑着说道:“咱们老魏家大门大户的,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得团结!”
“嗯嗯,您说的对!”魏麟懿一副深以为然的点头称是!
顺着长辈的话,他还是会的,做人得谦卑!
但至于做不做?怎么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