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北镇，外围第一道防线。
呼啸的白毛风中，一队穿着原野灰军大衣的军官正在巡视刚刚构筑完毕的阵地。
“大帅，您看这边。”
第五师师长，被周维钧赐了中文名“施铁”的斯特塞尔上校，伸手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原。
“在距离第一道战壕两百米的扇形开阔地上，第四营的工程兵连夜布设了三千颗S型跳雷。并在雷区中穿插了低矮的蛇腹型铁丝网。”
施铁踩着脚下冻得硬邦邦的黄土交通壕，语气严谨。
“为了防止敌军的工兵进行爆破排雷。第一、第二步兵营的重武器排，已经将八十四挺MG42通用机枪锁定了雷区的所有边缘通道。”
周维钧站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顺着施铁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防线布置得像是个密不透风的铁刺猬。尤其是那八十四挺MG42。这种被称为“希特勒电锯”的怪物，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当它开火时，枪声连成撕裂帆布般的恐怖怪啸。如果罗刹人的步兵敢在雷区前停下脚步排雷，这八十四把电锯能在十秒钟内，把整个雷区上方覆盖成一片金属暴雨。
“交叉火力网的死角处理得怎么样？”周维钧放下望远镜问。
“第三营的反坦克连，已经将十八门Pak 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全部移入了R633装甲穹顶暗堡。这填补了迫击炮无法平射的死角。”施铁立正汇报，“只要罗刹人的火炮射程超不过咱们的防空塔，这道防线就是一面铁墙。来多少，死多少。”
周维钧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战壕边缘冻得结实的沙袋。
“你在这儿钉死。除了罗刹人的尸体，连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
下午两点，御北镇中央校场。
雪停了，阴沉的云层仿佛压在防空塔的塔尖上。
周维钧背着手，站在一辆桶型指挥车的踏板上。
在他的正前方，站着三百名与普通士兵画风截然不同的军人。
左边的一百八十人，没有穿着统一的制式军服。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大疆棉袄，有的穿着罗刹国的皮大衣，甚至还有几个打扮得像走街串巷的货郎。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武装带，以及绑在小腿上的那把带有血槽的战壕匕首。
这是“勃兰登堡”特战连。由上尉连长冯克带队（原名冯·克莱斯特，已被赐名）。
在另一侧，是一百二十名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仿佛与周围冰雪融为一体的士兵。他们背后背着加装了蔡司四倍瞄准镜的Kar98k狙击步枪，还有几人扛着长达一点五米的PzB 39型13毫米反坦克步枪。
这是国防军第200特殊猎兵连。连长名叫科尼。
“报告大帅！”
冯克和科尼同时上前一步，军靴磕在结冰的地板上“啪”地一声脆响。两人抬手敬了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勃兰登堡特战连，特殊猎兵连，全员集结完毕！随时准备执行渗透任务！”冯克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狼一般的阴冷。
周维钧跳下踏板，走到两人面前。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冯克立刻掏出防风火机凑了上去。
“呼——”
周维钧吐出一口浓烟，目光在这三百名杀神脸上扫过。
“你们这两把尖刀，在老子手里捏了这么久。今天，该拔出来见见血了。”
周维钧夹着香烟的手指南指，直指三千里外的大疆京城方向。
“从今天起，交给你们一个特殊任务。”
周维钧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疯狂。
“去京城。”
“把罗刹国驻大疆公使馆，连同那座什么狗屁洋葱头主楼给老子炸成平地！”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李虎臣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炸使馆？！还是去大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炸列强使馆？！
“还有。”周维钧走到冯克面前，压低了声音，“公使馆里那个叫伊格纳季耶夫的大使。不管他躲在地下室还是保险柜里。”
“把他的脑袋给我拧下来。装在盒子里带回来。”
周维钧冷笑一声。
“我要拿他的脑袋，当成回礼，给百令市的罗刹远东司令部送过去。”
“遵命！大帅！”冯克和科尼的脸上没有半点迟疑，齐刷刷地领命。
对于这群从系统诞生的幽灵和刺客来说，别说是去炸一个使馆。只要周维钧下令，他们甚至敢去炸大疆皇宫的太和殿。
……
看着两支特种部队化整为零，消失在镇外的风雪中。李虎臣终于忍不住了，几步凑到周维钧身边。
“大帅……这……这事儿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李虎臣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在北境打罗刹国的军队，那叫保家卫国。可派人去京城的东华门炸使馆。这不仅是把罗刹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这是连大疆朝廷的脸也一块儿打了啊！”
在大疆这种弱国无外交的时代。列强的使馆，那是连大疆的亲王和内阁大臣路过都得下轿的“神圣领地”。
使馆被炸，公使被砍头。这在国际公法上，等同于最极端、毫无回旋余地的全面宣战！
“打的就是朝廷的脸。”
周维钧将烟头扔在雪地里，用军靴狠狠碾灭。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狠辣与算计。
这几天，从他收到朝廷那两道一明一暗的圣旨开始，他心里就压着一股邪火。
雍亲王和小皇帝那套“明贬暗赏”的把戏，玩得太恶心了。朝廷想舒舒服服地坐在龙椅上，发个什么“北洋通商大臣”的空头支票。然后一边在外交上撇清关系，把黑锅全扣在燕州军头上；一边又指望着他周维钧在前面拼命，拿几万弟兄的血肉去给大疆守北大门。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雍亲王不是想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吗？那老子就往小皇帝的龙椅底下塞一包炸药。”
周维钧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冷笑着看向京城方向。
“罗刹人的使馆在皇城根底下被炸上了天。公使的脑袋不翼而飞。你猜，罗刹国的沙皇和东平洋舰队，是会把这笔账算在我这个‘叛逆军阀’头上，还是会直接把枪口对准连个使馆都保护不了的朝廷软骨头？”
李虎臣听到这里，脑子里“嗡”地一下，全明白了。
大帅这哪是去报仇，这是在强行“借刀杀人”！
是用罗刹人的尸体，逼着大疆朝廷彻底撕破伪装，硬生生地把那十万天武军，拖进这摊全面开战的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