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北镇,G型防空塔顶层平台。
三十五米的高空,北风裹着雪粒砸在厚重的混凝土护墙上,沙沙作响。
周维钧伸手拍了拍面前那座双联装12.8cm Flak 40重型高射炮的巨大防盾。冰冷的钢铁传导着沉甸甸的底气。
“里希特。”周维钧转头,看向身旁的要塞防空指挥官,“这大家伙炮管子口径这么粗,要是把它放平了,对着地上的步兵方阵或者装甲车打,效果怎么样?”
里希特立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划过炮身液压俯仰机构。
“大帅,这本就是它的副业,足以让敌人战栗的能力。”里希特面色严肃的开口,“128毫米高射炮,为了把二十六公斤重的弹头送上一万四千米的高空,它的发射药装药量十分庞大。这导致它的炮口初速高达每秒八百八十米。”
里希特将炮口指向下方苍茫的雪原。
“如果将炮管压至负三度进行平射。高初速带来的平直弹道,让它在三千米距离内根本不需要计算抛物线。一旦换上被帽穿甲榴弹,不管对面是密集的骑兵墙,还是列强现役最厚的铁甲列车,只要扣动电击发踏板,两发炮弹并联射出,动能足以将阻挡在弹道上的一切物质撕成碎片。如果是高爆弹,它就是一把能把平原刮地三尺的超级霰弹枪。”
周维钧听完,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纯银打火机,双手拢着火苗,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惬意地靠在厚达五米的穹顶护墙上,由着刺骨的北风吹乱头发。
远处,雪原上的火光和黑烟还在不断翻滚。罗刹国那两万多名正规军,连这座防空塔的全貌都没看清,就被420毫米巨炮砸得溃不成军。
“虎臣。”周维钧吐出几个烟圈,青白色的烟雾瞬间被风撕裂。他百无聊赖地敲着护墙边缘,“你说,刚才要是我不让施密特开炮,把这群红毛鬼子放进咱们必都镇的两公里防御网里,会是个什么光景?”
李虎臣站在旁边,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线。听到这话,他放下望远镜,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认真盘算起来。
“大帅,他们进不来。”
李虎臣指着下方被大雪覆盖的雷区和暗堡群。
“外围一百二十个托布鲁克地堡,那就是一百二十把贴地皮的镰刀。再往里,二十四座R633装甲穹顶。那可是每分钟一百二十发自动装填的50毫米迫击炮。真要放他们进来,迫击炮一分钟就能在阵地前沿砸下两千八百八十发高爆弹。”
李虎臣咂了咂嘴,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这两万人只要踏进雷区。最多一顿饭的功夫,全得变成碎肉。连一块比铜板大的尸块都找不出来。”
……
城外雪原。
罗刹第六哥萨克骑兵师已经彻底崩溃。失去主人的战马在雪地里疯狂嘶鸣,拖着肠子四处踩踏,将原本混乱不堪的步兵撤退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失去骑兵的侧翼掩护,两万名罗刹步兵彻底暴露在内燃机的车轮前。
海因茨站在Kfz.15通讯车上,手里握着无线电送话器。
“一团、二团注意!收紧钳形口!距离控制在三百五十米!不要抵近!”
战术指令瞬间下达。八百多辆宝马R75边三轮摩托车在雪地里拉出两道巨大的弧线,化作两条灰色的绞索,死死套向罗刹步兵方阵的两翼。
三百五十米,这是海因茨精心计算的死亡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罗刹兵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没有瞄准镜,加上人员在恐惧和严寒下双手发抖,命中率几乎为零。而对于架设在跨斗支架上的MG34通用机枪来说,这正是火力泼洒的最佳射程。
“交替掩护!移动射击!”
边三轮并没有直接冲入人群,而是围着罗刹人的庞大方阵外围兜圈子。
机枪手死死压住枪托。MG34高达每分钟九百发的射速,爆发出撕裂厚重帆布般的恐怖声响。
“呲啦啦——”
暗红色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流动火网。密集的7.92毫米毛瑟全威力弹扫过外围的罗刹士兵。棉大衣被瞬间撕开,血雾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接连炸起。
这是机械化部队面对传统步兵的经典“圈羊战术”。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将溃散的敌人赶羊一般往中间挤压,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对方的人员密度越来越高,为后续的炮火和坦克覆盖提供了完美的靶子。
……
包围圈中央。
第十五步兵师师长索科洛夫中将站在一辆被炸翻的弹药车残骸上,单片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他眼睁睁看着外围的哥萨克骑兵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听着四周传来电锯般连绵不绝的机枪轰鸣。
“他们没有停下上刺刀……他们在边跑边开枪!”
索科洛夫握着左轮手枪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对方在利用机动性放他们的血,把他们往死胡同里逼!
对于他,对于整个远东军区,甚至是罗刹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他们甚至连必都镇的变化都没看清楚,就被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的炮弹给炸了个人仰马翻!
来之前,他信誓旦旦的要割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脑袋当球踢,可现在他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一堆挤在一起的烂肉!”
索科洛夫一把扯掉军大衣的领扣,冲着周围慌乱的军官咆哮。
“就地结阵!把剩下的九门野战炮全推到最外面!卸掉挽马!上刺刀!原地挖坑!”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名想要后撤的团长膝盖弯上,将他踹翻在雪地里。
“让督战队架起马克沁!谁再往后跑一步,直接枪毙!步兵方阵面向两翼,用排枪还击!把大炮放平,对准那些三轮车直瞄射击!给我打烂他们的轮子!”
索科洛夫嘶哑的声音在冰天雪地里回荡。退无可退的罗刹远东军,终于在死亡的压迫下,亮出了困兽犹斗的獠牙。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风雪深处。
燕州军卫戍军第一师,第二团装甲营的坦克群,正碾碎沿途的尸体,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逼近这块被摩托车群圈起来的巨大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