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北镇以北，茫茫雪原。
八百五十辆宝马R75边三轮摩托车，犹如一片灰色的钢铁狼群，撕裂了风雪。
旅长海因茨站在一辆位于阵型中央的Kfz.15中型通讯车上。他脖子上挂着高倍望远镜，手里捏着带有长长卷线的野战步话机送话器。
“一团、二团，保持‘V’字形追击阵型！”
海因茨的声音通过送话器逐层下达，整个摩化步兵旅都保持着密度极高的即时通讯，以保障命令的及时下达。
“不要减速！时速保持在三十五公里！三团从右翼向敌军纵深包抄！”
在德军的摩托化步兵操典中，面对正在撤退的敌军，最大的忌讳就是正面平推。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陷入敌军后卫部队的火力纠缠。正确的打法是利用内燃机带来的绝对速度优势，像两把钳子一样插进敌人的两侧，用移动的高射速火网撕碎敌人的队列。
“各车机枪手注意！解开枪架锁扣！不要点射，使用一百五十发长弹链进行持续扫射！目标，前方的骑兵防线！”
命令顺着无线电波瞬间下达到每一个连排长，再由连排长通过手势和口令传达给每一辆边三轮的车长。
跨斗里的机枪手们猛地拉动枪栓，将黄澄澄的弹链压入供弹口。戴着厚重皮手套的双手死死握住木制枪托，大拇指压在了蝴蝶扳机上。
……
距离摩托车群不到两公里的雪原上。
罗刹国远东军第六哥萨克骑兵师师长，罗曼诺夫少将，正骑在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上。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种不同于马蹄声的密集机械轰鸣。
罗曼诺夫猛地回头，举起单筒望远镜。
视野里，一片灰色的、冒着蓝烟的怪异车辆，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大疆人的铁壳子车追上来了！”
罗曼诺夫咬着牙，一把拔出腰间那把标志性的哥萨克“恰西克”马刀。
作为罗刹国最精锐的传统兵种，哥萨克骑兵在近三百年的历史中，一直是欧洲陆军的梦魇。他们不依赖重型铠甲，而是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和一种名为“墙式冲锋”的恐怖战术闻名于世。
“吹冲锋号！”罗曼诺夫马鞭一指，“第一团，第二团！调转马头！展开两翼包抄队形！”
哥萨克骑兵的战术彪悍。面对敌军，他们不会进行单纯的防御。而是利用马匹的冲击力，排成密集的横列，像一堵墙一样高速撞入敌军阵型。在冲锋的最后一百米，骑兵会使用挂在马鞍上的莫辛-纳甘骑枪进行一次齐射，然后拔出马刀，借助马匹的速度进行毁灭性的劈砍。
在日俄战争乃至一战初期，这种战术曾让无数装备简陋的步兵方阵瞬间崩溃。
“乌拉——！”
凄厉的铜号声响起。两千多名披着黑色毛呢斗篷、戴着高筒羊毛帽的哥萨克骑兵，在军官的呵斥下，纷纷调转马头。
战马喷吐着白气，在雪地里加速。上千把雪亮的“恰西克”马刀在灰暗的天空下举起，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为了沙皇！碾碎那些破铜烂铁！”
罗曼诺夫夹紧马腹，带头冲向那片灰色的钢铁狼群。
……
“敌军骑兵发起反冲锋！”
通讯车上，海因茨看着望远镜里那堵犹如黑色海啸般涌来的骑兵墙，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用血肉之躯，来对抗内燃机和全自动火器？
“全旅保持速度！不要停车！”
海因茨按下送话器，吼声如雷。
“机枪手！放平枪口！目标敌军马腿和胸膛！自由开火！”
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哒哒哒哒哒——！”
当哥萨克骑兵冲进五百米的有效射程内时，八百五十挺MG34通用机枪，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物理学意义上的屠宰。
MG34机枪高达每分钟800发的恐怖射速，在雪原上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色火网。7.92毫米的全威力毛瑟步枪弹，带着上千焦耳的动能，像死神的镰刀一般，狠狠扫进哥萨克骑兵密集的冲锋阵型中。
“噗噗噗噗！”
子弹击穿肉体的沉闷声响成了令人作呕的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甚至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马腿就被密集的弹雨瞬间锯断。庞大的马躯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翻滚，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砸在冰冻的雪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开火！用骑枪开火！”
罗曼诺夫在马背上绝望地大喊。
侥幸冲过第一层火网的哥萨克骑兵，纷纷端起手里的莫辛-纳甘短步枪，在颠簸的马背上胡乱开火。
然而，手动栓动步枪在高速移动中的射击精度几乎为零。少数几发流弹打在宝马R75摩托车的钢板和跨斗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阻挡这群钢铁狼群的推进。
“啊——！”
一名哥萨克连长挥舞着马刀，试图靠近一辆边三轮。
跨斗里的机枪手只是微微偏转了枪口。
一条曳光弹火鞭直接抽在连长的胸口。厚重的黑呢子大衣瞬间爆开几团巨大的血花，连长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重重地砸在雪泥里，瞬间被后方冲上来的摩托车轮胎碾过。
仅仅三分钟。
两千多名哥萨克骑兵，连燕州军摩托车五十米的距离都没能靠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绞肉机铁壁。超过一千具人马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雪原。鲜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罗曼诺夫的左臂被流弹擦伤，他死死勒住受惊的战马，看着周围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的部下，眼底的狂热彻底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帝国的骑兵绝不会战败！”他喃喃自语。
……
御北镇，防空塔底层指挥室。
李虎臣听着电报机里传来的前线实时战报，一拳重重砸在沙盘边缘。
“好！海因茨干得漂亮！”
李虎臣抓起步话机，频道直接切到了前线指挥车。
“海因茨！不要管那些散落的骑兵！他们已经废了！让一团二团的摩托车群继续往两翼插！”
李虎臣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罗刹步兵主力的那个巨大色块。
“你们的任务是把他们的主力给我围起来！不许跑掉一个！”
李虎臣放下步话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团长张耀宗。
“耀宗！光靠摩托化步兵，火力缺乏持续性。罗刹人如果反应过来，用剩下的大口径火炮进行反扑，海因茨会吃亏！”
张耀宗“唰”地立正，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师长下令吧！”
“带上你的第一突击团！再去二团调一个中型坦克营！”李虎臣眼神冷厉，“给老子出城！沿着海因茨撕开的口子，用坦克给摩托化步兵当盾牌，用冲锋枪给他们收尸！”
“是！”
随着张耀宗的离开，御北镇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再次开启。
四十辆三号坦克和四十辆四号坦克，在一千多名精锐重装步兵的伴随下，排成楔形阵，轰鸣着压上了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