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刚刚看完电影的那点温情,被她的一句话彻底掀翻。
像一块巨石,彻底击碎了两人之间的平和,砸下一个巨大的沟壑。
车流缓缓移动,路灯在淩枭野冷硬的侧脸上一晃而过。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着青白,一个急转弯,车子拐进了便道,停在了昏黄的路灯之下。
原本慵懒的眉眼,瞬间彻底阴沉下来,深邃的黑眸里所有的温柔褪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窗外里的风声呼啸而过,冷冷的扫过车身,留下刺耳尖锐的声音。
过了有大约一分钟,他才缓缓偏过头,深邃的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
她的话语,猝不及防的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从始至终,他费尽心思纠缠,放下一身骄傲去靠近,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当情人的念头。
情人,不是他给她的定义。
檀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年少沦陷的最爱,是多年的执念,是痛到极致也不舍得放开的手。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可是,现在这份爱,他再也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爱他。
漫长的沉默让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又窒息。
煎熬过后,淩枭野胸腔积压的委屈和恼怒,慢慢冷却下来,变成刺骨的寒意。
黑眸里翻江倒海,喉结剧烈的滚动,他视线锁在她的身上,眼底无半分温度,语气冷的像是百年的寒冰:“情人?你够格么?”
声音冷冽,字字紧逼着她,带着习惯性的倔强和质问。
檀黎被他问的愣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难堪瞬间席卷着她整个人,眼底蒙上了一层薄雾。
原来,在他的眼里,她连情人的资格都不配。
她眼眶酸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盯着他的黑眸,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深深地陷进去,却又苦苦挣扎也爬不出来。
淩枭野死死盯着她的泛红的眼眶,心口又闷又疼,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质问,想逼她承认对他的感情。
“做情人,哪怕是逢场作戏,多多少少都有点情意。”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变成冰冷的自嘲和审问:“檀黎,你告诉我,你又不爱我。”
“你凭何做我的情人?”
他压抑的爱意堆积在一起,却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化作这带着戾气的质问。
他多想听到她说,她爱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慰籍他这汩汩冒血的心。
车厢里静悄悄的,淩枭野失望过后,重新启动车子。
他的那句“你又不爱我。”反复摩擦着檀黎紧绷的神经。
她不爱么?是她不敢爱!
她害怕自己深陷其中,而他抽身离开,她害怕自己满心期待都成空。
檀黎怔怔的坐着,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蓄满眼眶,再也克制不住,一滴滴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她深色的裤子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泪花。
她低垂着眼眸,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将自己的狼狈和脆弱尽数藏起。
肩膀小幅度的颤动着,细碎压抑的啜泣声闷在喉咙里,她太累了。
是他纠缠不放,让她在爱恨里反复沉沦,摇摆不定,却又在这里让她这样难堪,狠狠羞辱。
她的眼泪,无声的落在淩枭野的心里,让他刚刚竖起的心里防线瞬间被击碎,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眸底翻涌着无心疼。
他从来不是逼她,也不想让她受委屈,那些质问,是被她的“情人”字眼刺痛后,对自己的自嘲。
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抬起,指尖微微颤动,悬在她低垂的头顶上方,将落未落。
他忍不住想安抚她,可又不敢贸然触碰,怕他一靠近,会让她情绪更加难过,进退两难之间,只剩下无尽的焦灼。
昏暗的车灯光影里,他就那样僵着手臂,掌心悬空在她头顶之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就在淩枭野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里的酸涩和沉默。
檀黎的手机振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秦哲。”
拿起手机,肩头微微起伏,咽下喉间哽咽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带着未干的泪水。
她刻意沙哑了哭腔,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哲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语气急促:“姐,你现在有没有空?”
檀黎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故作轻快:“有空,怎么了?”
“小雨的哥哥在这,你能不能来一趟?”秦哲语气里带着郑重。
檀黎闻言,瞬间将所有的委屈和脆弱收起,神色紧绷,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上次和秦哲见面,两人说过这个事情,还说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齐如风见一面,但机会还没找到,恐怕是先让他碰上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语速很快:“好,我马上过去。你把位置发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檀黎身上所有的情绪渐渐散去,睫毛却依旧湿漉漉的,看着格外脆弱。
秦哲是她的弟弟,她不能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弃他与不顾。
目视前方,语气冷的像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态度坚决:“停车。”
没有争吵,也没有任何情绪。
淩枭野心口一沉,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心底莫名的涌起一阵悔恨,刚才所有的话,都只是想得到她爱他一个解释,可他好像将檀黎越推越远。
他降缓车速,却没有靠边停车的意思。
檀黎指尖微微收紧,耐心耗尽,侧眸看着他:“我让你停车。”
她了解秦哲的性格,他一定是迫不得已才给自己打电话。
淩枭野看她慌乱的样子,也没有听清秦哲在那边说的什么,放她一人去肯定是不放心。
车子稳稳滑行到路边,慢慢停住。
就在檀黎抬手要去拉车门的时候,门把手上的锁“咔哒”一声轻响。
全车瞬间落锁。
檀黎拉了门把手几下,纹丝不动。
手部动作瞬间停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的是心急和不悦,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干什么?开门。”